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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張子封抬頭看著小雨，看不出她和之前究竟有沒有變化。

“恩。”小雨點點頭，趴在張子封耳邊小聲說：“我跟你說，其實我根本就不認同這些瘋子說的話，但是我只要裝作都認同的樣子，聽他們的話，他們就認為我好了，這幾天一直都在說要放我出去呢。你說他們是不是很好騙？”

“你還真是聰明。”張子封撇嘴看著小雨，不知道該作何評價。突然腦子里閃過疑問：“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你不是說這世界都是瘋子嗎？醫院里還有幾個正常人陪你，為什么一定要出去到瘋子的世界？”

小雨收回笑容低落的說：“因為在這里真的很孤獨啊。”

“大哥哥，你應該了解那種被世界遺棄視作異類的感受吧。我原本也以為我可以繼續鄙夷這個世界，可后來我發現自己其實忍受不住那種孤獨。我渴望被更多的人贊同，渴望能融入他們當中，到最后我不得不放棄自己的堅持，我想著瘋了就瘋了吧，和世界一起瘋狂，至少我就不再是自己一個人了。”

張子封聽得認真，一旁的楚蔚處理好警局的事走過來，看著認真的張子封也是一愣。

“大哥哥，你記得我跟你說的鬧鐘叔叔嗎？”小雨回頭大眼睛帶著吸引人入迷的魔力。“他死掉了，那天早起他跟我說了一句‘就要沒電了’，中午的時候他就死了。”

小雨的神情很悲傷：“我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了，這里的人不容許我們的存在，要么把我們們變成和他們一樣，要么我們就只能孤獨的等待死亡。我想出去看看，一定還有很多跟我們一樣的人在世界的某個角落，我想出去找到他們這樣我們就都不孤單了。”

張子封盯著小雨說到最后重新充滿信心興致勃勃的臉，腦子里突然一道靈光閃過。許多糾纏堆塞在一起的問題都被解開。不孤單，是的就是為了不孤單。

只是為了不孤單，只是為了告訴世人它們存在著。只是為了證明他們不是異類。

張子封回頭望向“鬧鐘”的病房，房間早已搬進了新的病人，原本由病人蹲守的床頭此刻擺放了一只滿身傷痕屏幕碎裂卻依舊工作著的鬧鐘。

“小雨我問你，”張子封突然緊緊抓住小雨的雙臂認真的問到：“為什么鬧鐘會知道自己是支鬧鐘？”

楚蔚走過來正聽到張子封提出的莫名其妙的問題，緊皺著眉看了眼被他拽住的穿著病號服女孩。

楚蔚不懂，小雨卻明白張子封的問題，瞇起眼睛一笑，乖巧地回答。

“因為那天早上鬧鐘叔叔房間里的鬧鐘停掉了，是鬧鐘告訴他要代替它繼續工作下去的。”

這沒有邏輯的話卻仿佛正是張子封想要聽到的答案，他咧開嘴一笑，拍了拍小雨的肩膀道了聲謝，快步跑出了醫院。楚蔚嚇了一跳，看了眼笑的開心的小姑娘一臉茫然地連忙跟了出去。

人為什么認為自己是鬧鐘呢？因為鬧鐘告訴他要繼續下去。

時間不停，鬧鐘就要繼續工作下去。即使一個鬧鐘停掉了，還要告訴下一個鬧鐘工作下去。

鬧鐘很寂寞，但是他們從不孤單。只要有人繼續他的生活，他就一直存活。

這道理看似瘋狂，卻是世界輪轉的本質。

這一切，是個瘋子告訴張子封的。真相也是由瘋子解開的。

而張子封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用瘋子的思想才聽懂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