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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公寓客廳里,茶幾、地上散落著幾本書,顯然是看完之后隨手就扔在了那里。
面容頗為稚嫩的少年戴著耳機,懷里塞著個龍貓抱枕,毫無形象地趴在沙發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亂劃,嘴里還嚷嚷著“救我救我救我,能殺能殺,大殘!”
耳機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他緊皺著的眉頭一下子舒展了開來,嘴角也忍不住地向上提,嘟囔著說了幾句,結束了這局并不怎么令人開心的游戲。
玄關處鑰匙響了幾下,耳朵靈敏的少年只來得及留下一句“老板來突擊檢查了”,便關上了游戲里的麥,全然把之前他跟對方說的“休假期”忘到了腦后。
做完這些,公寓的門剛好被推開,穿著正裝的干練女性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單腿盤著坐在沙發上的少年。至于亂糟糟的客廳,她早已習以為常了。
熟悉少年德行的陶知理知道,對方顯然是聽見她的聲音才剛坐起來的。
“這局打完了?正好,有事兒跟你說。”
謝當歸訕訕地笑了笑:“陶姐,您怎么親自來了?有事的話直接打電話多方便?或者叫小方也行,還特意跑一趟。”
聽到謝當歸的話,陶知理挑了挑眉:“打電話?要是能打通的話我現在就不會在這里了!就該讓你那些粉絲們看看,她們的好‘兒子’私底下是個什么樣子。”
少年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黏在了天花板上,就是不看自己的經紀人。
這能怪他嗎?
身為明星,為了保持社交,手機上的消息每天都很多,他又是個強迫癥,有消息必回、有紅點必點的那種,要是彈出消息他就出去回一次,還讓不讓人愉快打游戲了?
而且現在還是他的休假期,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倆小時,不過分吧?
“行了,從劇組出來你已經休息差不多一個星期了,轉型不是這么容易轉的。給你談好的綜藝,準備準備過兩天就進組,順便還能宣傳一下電影。”
“不是吧?就這事兒還要您親自跑一趟?”
謝當歸有些煩躁地撓了撓腦袋,沒有過去那般柔順,只能摸到刺刺的短發,還是有些不習慣。
他剛剛正在跟自己的網戀男友打游戲,差點就被經紀人抓了個正著。
認識對方是個巧合,說起來還是他主動加的對方。
出道之后他運氣好,得了陶姐這么個金牌經紀人,很快便在娛樂圈中展露了頭角,也賺了不少錢,就將在農村的父母接到了市里,買了一套別墅。
當然,這個市并不是他們公司所在的首都,而是他老家所在的省府。
他是賺了點錢,這點錢在黔陽買套300平的別墅加上裝修綽綽有余,但在首都,也就能買個客廳。
總而言之,前年回家過年時,除夕夜因為不想看春晚就打開手機玩游戲,在第三次王者晉級賽輸掉之后,將目光放在了附近某個18星的王者身上。
前期毫無節操裝妹求抱大腿,被帶上王者3顆星準備結束今天的戰斗時終于良心醒悟,坦白了自己男性的事實。
沒想到對方并沒有惱羞成怒,反而“嗯”了一下就退出了游戲。
第二天,謝當歸上線的時候發現對方也在,懷著繼續抱大腿上分的僥幸心理試探著邀請了一下,居然成功了。
就這樣你來我往,兩個人漸漸熟悉起來,到現在認識一年多,確定關系不到半個月。
他們沒見過面,也沒交換過照片。但從對方的聲音來聽,跟他給出的年齡沒多大區別。
而且能住在別墅區里的,家庭條件肯定也十分優渥,畢竟沒幾個人會在大過年的時候在親戚家借住。
即使他男朋友名片上的位置顯示的是首都,他也對對方其實是黔陽人深信不疑。
名片嘛,翻翻他以前的同學,別說首都了,連戰火不斷的敘利亞都有,經常在班級群里嗶嗶,時差都不帶倒的。
不過還不是讓陶姐知道的時候,否則肯定會被棒打鴛鴦……呸!棒打鴛鴛的。
剛才他做賊心虛急匆匆掛斷了語音,這會兒突然就發現了自己因為情急帶來的漏洞。
身為公眾人士,在感情進展到一定程度之前他的身份肯定不能跟對方說明,倒是開玩笑的時候曾跟他說過自己是謝當歸。
但換成任何一個人在這里,一個打游戲認識的網友開玩笑的時候跟你說他其實是某位知名人物,你會信嗎?
所以在絕大多數時候,謝當歸都把自己包裝成了跟上司住得很近,經常會被查崗的社畜。
就在一周前,他首次參拍的電影殺青,一回公寓就高高興興地告訴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得到一個月休假的好消息,而剛才在陶姐開門的時候,他卻用了上司查崗的理由!
“對了,”經紀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重要的事,輕飄飄地說道,“江遠帆也參加了這個綜藝,你進節目組之后把脾氣給我收斂一點,別鬧出像之前那樣的事來。”
“嗯……嗯?”
謝當歸敷衍的回答,腦子里還想著自己網戀男友的事,當大腦碰到特定名字報警之后,這才反應過來,聲音都高了八個度。
“江遠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的情況,還給我接這綜藝?”
這個江遠帆雖然和他網戀男友的名字一模一樣,但謝當歸從未把這兩個人聯系在一塊兒。
一個溫潤如玉、謙謙公子,無論他游戲怎么坑都不會對他說一句重話,紅藍都給他拿,明知有人來抓還要陪著他一塊兒越塔強殺送死;另一個眼高于頂、高高在上,從來都看不起他們這些草根明星,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