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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紫將一塊手帕放在夙夜寒手腕上,靜靜把著脈,她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震驚,卻又強壓了下去。
閉上眼,她平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將淺紫色布筒緩緩打開,只見上面擺滿了密密麻麻地金針和銀針,大小不一。上三層是金針,下三層則是銀針,粗略算來,至少也有百來根。
云蘇冷坐在床邊,一邊調息一邊看著淺紫的動作。
只見她捻起一根又細又長的金針,速度極快地將其扎在夙夜寒的胳膊上,輕輕一松,整根金針如失控的司南,劇烈顫抖起來,接下來,她更是下針如飛,蔥白的手指,細如牛毛的金針,合奏出一曲節奏緊迫的破陣曲。
幾十根金針扎在夙夜寒的四肢上,一起顫動,這一幕看在云蘇冷眼中并不特別,但若是看在其他任何一個懂得醫術的人的眼中,卻是可怕的。
金針渡穴,針針發顫,普通大夫若是沒有幾十年的經驗,根本無法熟練掌握這樣的針灸術的。
淺紫這會兒也和夙夜寒差不多了,衣服都快濕透了,這種針灸方法,本來就是有內功底子的人才適合用的,但她內力本來就是姐妹中最弱的一個,因此連下七七四十九針對她來說,心神具耗。連云蘇冷都看出來她的力不從心了。
云蘇冷并沒有出聲打斷,她知道無論在哪里,打斷一個正在施救病者的大夫都不是明智的事。她也只能眼看著淺紫繼續用不知名的一種真氣控制著那些金針,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外面的人等得一陣心焦,里面的云蘇冷也皺起了眉心。
“起!”淺紫清喝一聲,雙手同時伸出,四十九根金針同時飛起,被她內力一招收在帕子里,一并卷進了布筒中。
云蘇冷忙叫進來淺藍,將已經近乎癱軟的淺紫扶了下去。
流云也隨著一同進來,隨他一起進來的是之前請的那個中年大夫,據說是京城同治堂的一位坐堂大夫。
中年大夫再次幫夙夜寒把脈,又摸著他的額頭和頸子試了試,方說道,“王爺果然福厚,已經退燒了,這會兒也無大礙了。”
流云問道,“那是否還需要再用些什么藥?”
中年大夫搖頭回答著,“王爺體質特殊,不便用藥,只是這幾日要注意飲食,寒性的食物最好不要使用,多喝些熱水,也不要刻意吃什么大補的食材,如常即可。只是切記,王爺氣血不通,五臟不調,異于常人,平時萬萬注意休息,不可勞累。”
流云一一應下,又看向云蘇冷的方向,抱拳道,“今夜還得煩請王妃多多照看,王爺身體不適,王妃受累了。”
云蘇冷看著夙夜寒,也沒有轉頭看向流云,淡淡應道,“我明白,其他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流云這才帶著中年大夫出了內室,給了一個錢袋子著人送出了寒王府。
淺紅幾人都知道云蘇冷不喜歡她們進入內室,收拾好了外室,也一同退了下去。
秋雨亂如絲,即使撐著雨傘從走廊經過,也不免淋濕了衣服,但姐妹幾個卻突然輕松了下來。
不出意外的話,三天后,至少,她們姐妹中會有一人跟去并州。
云蘇冷即使能夠吸收到一點點微弱的仙氣里,但她此時還不是神仙,因此她并不清楚,在這個雨夜里,寒王府里的人們心中想的是什么。
她只是坐在床邊,屋子里人都走得干干凈凈,還一直坐著。
良久之后,她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捉住了夙夜寒放在床邊的一只大手。丹田中,剛剛成型的米粒大小的氣團,在意念的引導下,穿過經脈,由一個人的身體導到另一個的身體內。
一絲一絲,一縷一縷,就像春蠶吐絲一樣,抽絲剝繭,一點點地將云蘇冷那少有的積蓄,抽空。夙夜寒或許是感受到了從體內涌起的那股暖意,迷迷糊糊地朝外翻了一下身。
窗外的雨還在繼續下著,今夜無月,所以,凈月湖也不會生產出一丁點的仙氣來。或許,就云蘇冷下午吸收的那些,可能已經是凈月湖幾年,幾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底蘊了。
而這些,對于引氣入體所需要的消耗來說,無異于杯水車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