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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炕上滑下來， 理理身上的衣服，輕輕撫了下頭發(fā)，走到門邊， 隔著門板問：“是傅大哥嗎？”

裴霧低低地嗯了聲。

葉芷將門拉開了。

蠟燭未熄， 一直在屋內(nèi)亮著。

光線不是很強(qiáng)。

裴霧進(jìn)來后， 先看向她的頭， 她的頭發(fā)亂糟糟地挽在頭上，一看就是沒有洗過。

再看她身上，穿上了他給她的那件新衣服，又大又長， 像和尚的袈裟。臉倒是白白凈凈的。

他微微地蹙了下眉：“沒洗澡？”

葉芷尷尬地?fù)u頭，“不是不是，傅大哥，我已經(jīng)洗過了，只不過就洗了洗身上，太懶怠了，就，就沒洗頭發(fā)。”

男人可是說過了，如果她不洗澡，可就不送她回去了，所以她趕緊剖白自己。

男人只能看到頭發(fā)洗沒洗，至于身上，想來也是看不到的。

裴霧走到桶邊，眼睛往兩個木桶里掃了兩眼。

水幾乎還是清澈的，只不過，全涼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敢斷定，這個女人絕對沒有洗澡。

他回頭，銳利的目光掃向她，“為何不洗？擔(dān)心不安全？擔(dān)心會有人進(jìn)來？擔(dān)心我是壞人？”

葉芷不明白男人為何糾結(jié)這樣的小問題，救人就救人，還管這些個細(xì)節(jié)做什么，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這個，多謝傅大哥關(guān)心，”葉芷避而不答，“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把我送回去了？”

她努力給自己著急回去找理由，“王爺智力如同孩子，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王府里，需要回去照顧他。”

裴霧眼睫眨動兩下，“你，擔(dān)心王爺？”

“王爺是葉芷的家人，自然是擔(dān)心的。”葉芷小心地回答。

她到現(xiàn)在都有些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了，江湖俠士會有顆如此八卦的心？

“家人？”裴霧重復(fù)這兩個字，“你當(dāng)王爺是家人？”

“自然是家人了。”

裴霧靜靜地看著女人的臉。

一夜未睡，雖白白凈凈的，但略顯憔悴。

葉芷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

心里直犯嘀咕，小妾不算家人？她說錯了？

她找理由解釋：“傅大哥是不是覺得葉芷太無知了？葉芷雖是侍妾，卻是王爺唯一的女人。不管別人作何想法，葉芷心里是把王爺當(dāng)家人看待的。”

“他日，王爺若是娶了王妃，你會如何？還會如現(xiàn)在一樣心里全是他嗎？”裴霧問。

“娶王妃？”

這個問題葉芷從未考慮過，男人一提起，葉芷認(rèn)真想了會兒，“這個，有待考慮。”

事情沒輪到頭上，她還不確定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男人一直問一直問，葉芷心里多少有點兒不舒服，但還得忍著，裝作很耐心地回答他。

“有待考慮，是說你一定會變了？”

“變什么？”葉芷覺得男人的問題相當(dāng)無厘頭。

“變得不喜歡王爺了？”

葉芷皺了下眉，“敢問傅大哥，您為何會如此關(guān)心葉芷？”

她實在實在是忍不住了，哪有俠士像他一樣，跟碎嘴婆子似的，問個不停。

她跟王爺好不好關(guān)他什么事？他是救了她，可她沒給他權(quán)利干涉自己的生活。

裴霧眼神里閃過一絲猶疑，良久，才語速緩慢地問道：“莫不如，我?guī)氵h(yuǎn)走高飛？”

葉芷眼睛瞪圓了，表情有片刻的呆滯。

這男人，怕不是瘋了吧？

這大晚上的，說的什么夢話？

心里這么想，但她不敢這么說，她眼睫飛速眨動幾下，“傅大哥是開玩笑吧？你我初次相識，我又不是什么年輕貌美的姑娘，您如是說，真是折煞我了。”

裴霧目光堅定，“我不是開玩笑！”

“傅大哥，你喜歡我？”葉芷用手指著自己，“一個快三十歲的燒火婆子？”

她要年輕貌美，或許會覺得有幾分可能，可她都這個年紀(jì)了，在現(xiàn)代也許算得上美女，可放到古代，明明是沒人要的年紀(jì)。

裴霧眉頭緊了下，倒也不回避葉芷的問題，他神色坦然地回答：“喜歡。”

“傅大哥喜歡我什么？”葉芷掃看自己，一切都平平常常的，哪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