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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站在院中的常青,垂在身側的雙手蜷了蜷,繼續保持站立的姿勢。
王爺沒有命令,他便不敢輕舉妄動。
他其實早看著那個黑不溜秋的燒火婆子不順眼了,很想一刀解決了她。
雖然皇上當眾賜她侍妾的身份,但不用猜也知道,皇上內心肯定是不屑的。
他殺了她,像是一滴血進入大海,無聲無息的,根本無人關心。
只可惜,王爺還要再看看。
常青便只有原地待命了。
葉芷還在糾結。
睡呢?不忍心玷污了干凈的床品。
不睡吧?這漫漫長夜又的確有些難熬。
要么洗個澡?
目前這個條件,提水燒水也是個巨大的問題。
她可不是燒火婆子本身,干點兒體力活不當回事兒,她現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挑,挺希望來個現代化的花灑,一掀開關,熱水嘩嘩而下,那才舒服呢。
糾結半晌,葉芷坐到了方桌前,呼地一聲,吹熄了蠟燭,然后腦袋一歪,趴伏到桌子上。
第一宿,先湊合湊合吧。
她這廂在將就著休息,那頭,躺在床榻之上的裴霧睜開了眼睛。
他靜靜地躺了會兒,待眼睛適應黑暗之后,才慢慢扭頭。
他眼中露出不解的神情。
這個瘋婆子,怎么還趴在桌上睡著了?
能裝瘋賣傻十幾年的裴霧,自然是有超乎常人的耐心。
他盯著葉芷看了會兒,遂扭過頭,眼睫闔上,繼續入睡。
趴在桌上本就不舒服,又是初來乍到,葉芷只睡了一小會兒便醒了,上下眼皮滑溜溜的,再就閉不上了。
她便坐一會兒站一會兒,站一會兒坐一會兒。
如此往復來回,好容易熬到了天色微明時分。
外頭安靜了一晚上的路面上,開始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應該是下人們已經開始勞作了。
葉芷渾身一震,轉身來到床榻前。
她低聲喚道:“王爺?”
見他沒有反應,葉芷輕輕撩起被角,手伸到他的胸前便開始解他衣服。
其實在她手觸到王爺衣服的剎那,王爺就已經醒了,多年習武的習慣,人是比較警覺的,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醒,但他的耐性又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人醒了,保持很高的警覺性,但又能表現出一副蟄伏不動的樣子,任葉芷幫他脫衣。
葉芷解開他衣服上的盤扣,便開始扯他的胳膊,動作笨拙地幫他脫衣。
王爺不動,她便有些費力。
好容易脫下一只袖子,要搬動他時,她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她呼呼直喘,正猶豫要不要動剪刀的時候,王爺卻忽然翻了個身。
不過,也幸虧她沒有操起剪刀,否則,她止不定早就一命嗚呼了。
葉芷大喜,還以為王爺是睡夢中不經意間翻的,她手忙腳亂幫其脫了上衣。
褲子相對好脫,她使力將他的褲子褪過臀部,然后繞到他的腳端,兩手扯著褲腳,就準備一禿嚕到底。
當褲子一點一點脫離,他的雙腿一寸一寸顯現在她視線當中時,她驚呆了。
手下動作變得緩慢而遲疑,眼神受驚般地看向他的腿。
他依舊閉著眼睛,右邊大腿光潔緊繃,但左邊大腿自根部起,幾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肌膚,整片整片的暗紅色,凹凸不平,形狀各異,光看著便令人發瘆,可以想見當初受傷時該有多么的痛徹心扉。
褲子脫到膝蓋上時,她便停下了動作,她竟然不忍心繼續往下看了。
她急叨叨地脫他的衣服,是為了造成跟他共度良宵的假象,脫完衣服再整點兒指尖血涂抹在床上,她便可以對春羽姑姑和常公公說她和王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是名副其實的侍妾了。
可王爺腿的傷勢超乎她的想象,她的計劃戛然而止。
常公公見天色大亮,在門外輕輕叩門:“王爺,您起了嗎?”
王爺只著一條薄而短的褻褲,躺在床上裝睡。
葉芷稍事猶豫,幫其蓋上被子,到門口處將門給打開了。
常公公迫不及待地邁進來,連看也不看葉芷便沖向了王爺的床前,雙膝跪下,輕喚道:“王爺?”
王爺緩緩睜開了眼睛。
整夜未睡的常公公如釋重負,輕輕呼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