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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驚詫得下巴都快掉了,“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葉婆子啊,”玉嬋理所當然地回答,“在王府,大家一直都是這么稱呼你的呀。”
“那他們稱呼你什么?”
“稱呼我玉嬋啊?!?
“為什么稱呼你是玉嬋,到我這兒就變成葉婆子了?”葉芷抬頭摸自己的臉,“我有那么老嗎?”
玉嬋眼神古怪地看著葉芷,“你怎么了?是不是要當王爺侍妾,太興奮了?話說,你,你什么時候有了這種想法?”
葉芷喃喃道:“我咋知道他是王爺?”
玉嬋:“什么?”
葉芷搖了搖頭:“沒什么。”
玉嬋拉著她,“走吧,我回屋收拾東西,明天就要離開了。”
葉芷,“你要離開?”
“皇上剛才應允了我跟油桐的婚事,我人便自由了,先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再去找春羽姑姑拿賣身契?!彼沧套痰恼f道。
葉芷瞧著她,腦袋還是反應不過來。
周圍的風景像夢境一樣躍入她的眼簾。
假山、花園、小亭,有著古樸風格的路面,葉芷步伐緩慢表情呆滯。
玉嬋嫌她走得慢,回頭拉了她一把,“快走吧。”
葉芷像做夢一樣跟著玉嬋回到了她們的睡房。
所謂的睡房,就是一間大大的屋子,屋內有十幾張床,挨挨擠擠地依次排放,每張小床上都有被褥,被褥顏色卻是不同,有的花花綠綠,有的清淡素雅。
玉嬋徑直走到一張鋪著青色被子的床鋪旁,彎腰,從床鋪下面抽出一個小包袱,展開了,是幾件衣裳,她排著看了眼,又伸長胳膊在枕頭下面抽出幾件衣服,疊好,放到小包袱里。
她往后瞧了眼,“葉婆子,你怎么還傻站著?快到你的鋪上坐著,咱們嘮嘮嗑,以后這樣的機會怕是不多了。”
葉芷慢騰騰走到玉嬋鄰近的床鋪,猶猶豫豫地坐下。
“這,這不是在演戲吧?”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玉嬋撲哧笑出了聲,“你呀,腦子里在想什么呢,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你稀奇古怪的,像是變了一個人。這都馬上要當王爺侍妾的人,怎么可以這么冒冒失失的?虧你年長我十幾歲呢?!?
“你多大?我,多大?”
“你這話問得,好像你真變成另外一個人了,”玉嬋呵呵笑,“我今年十六,你今年二十八。咱們王爺啊,比你小十歲,今年十八歲了。還別說,你膽子夠大的,竟然會有當主子的想法。其實你想得也對,咱們王爺人雖然癡傻,但畢竟是王府里的主子。你若是當了他的侍妾,便也是這里的主子了。以后啊,那些個下人,再不敢隨意欺負你了?!?
在玉嬋嘰嘰喳喳的講述中,葉芷慢慢明白了自己所處的境遇。
她,這是穿越了。
穿越到了莫名的時空,變成了一個二十八歲的燒火婆子。在這個年代,女人十四歲就可以結婚,若是結婚就生孩子,自己這個年紀都快當奶奶了,難怪人們都管她叫葉婆子。她可不就是婆婆輩的?
玉嬋:“也是咱倆幸運,到街上采買的時候,碰到皇上微服私巡,有人要刺殺皇上,被你瞧見,你拼命把皇上推倒,我則扯開喉嚨狂喊,刺客嚇跑,咱們莫名其妙便立了大功。”
提到當時的驚險,玉嬋還心有余悸,“你說你也是,當時膽子怎么就那么大,竟然敢上前去救人。咱們一不會武功,二沒有什么刀劍,居然就貿然跑了過去?,F在想想真是后怕。要不是看你沖過去了,我是斷然不會喊救命的?!?
這些事情,葉芷一點兒印象也沒有,玉嬋講的時候,她跟聽天書差不多,不過,至少知道了一點,她們是因為救駕有功得到了皇上的封賞。
玉嬋求了樁婚事,她呢?傻不拉嘰地跟著求了,求的不是別人,竟然是皇上的兒子。
皇上一共有兩個兒子,大兒子裴雨是太子,小兒子裴霧便是這府里的王爺,可惜是個傻子。裴霧的母親是宮女薄荷,生下他之后,薄荷身子一直不好,纏綿病榻幾年,香消玉殞。
六歲之前,裴霧還是正常的。在他六歲那年,皇上生了場大病,司天監夜觀天象,說是裴霧與皇上相克,若要皇上與江山社稷無恙,裴霧不可以存活。
皇上為難,大臣力勸,正值左右為難之際,六歲的裴霧自假山上摔落,身體無甚大礙,但醒后,人卻變得癡傻無知。
司天監再觀天象,說裴霧的星宿變得黯淡無光,對皇上和江山社稷已構不成威脅。如此,裴霧便活了下來。為防萬一,皇上賜他王爺封號,在宮外建了王府,派了一名太監和一名管事姑姑,跟他一起生活。
“難怪剛才我拿手指完之后,房間里靜悄悄的。”葉芷有些自怨自艾。
想起一事,她茫然四顧,“這里有鏡子嗎?”
“有啊?!庇駤葟恼眍^下面抽出一面圓圓的小鏡子,隨手遞給葉芷。
葉芷飛快接過,舉到了自己眼前。
鏡子里的她,呆若木雞。
這是她嗎?
鏡子里的人臉色黑黢黢的,不光黑,還粗糙,她用手摸了摸,臉上的肌膚就跟冬天的老樹皮似的。頭發干枯發黃,像枯草一樣貼伏在頭皮上,五官還算端正,可惜一黑毀所有。鏡子里的手也紋路深重,她側眸,將手舉到自己的眼前。
剛才沒注意,現在仔細瞧瞧,這手,確是干過粗活的手,粗糙不堪。
“我,我真的是二十八歲?”她口吃地問道。
玉嬋更覺好笑,“難道你以為自己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