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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她的手,修長的手指緩緩撫上她熟悉的眉眼,微微笑開,“可我不想把你置入危險的境地,唐唐,聽話,在危險解除之前,你不要再來醫(yī)院看我?!?
不管秦唐說什么,他就是不肯讓她繼續(xù)照顧他,她沒有辦法,只好先回佩克莊園。
沒想到,當(dāng)她回去之后,莊園里面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穆希晨回來了。
同時,他還帶回來一個跟秦唐長相一模一樣的女人,不,不是一模一樣,那個女人,有著一雙淡藍(lán)色的眼睛,而秦唐的眼睛,是黑色的。
他摟著那個女人的腰,面無表情地望了一眼秦唐,然后側(cè)頭對女人說道,“珠珠,這是我的助理,唐小宋?!?
秦唐眼睛緩緩睜大,驚愕地望著穆希晨,那個女人伸出右手,笑得天真爛漫,“你好,很高興認(rèn)識你。”
秦唐沒有看她,依舊望著穆希晨,穆希晨蹙了蹙眉,“唐小宋,你怎么這么沒有禮貌,沒有聽到珠珠在跟你打招呼么?”
秦唐心臟猛地一墜,握緊手指,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從他的眼里,她只看到不悅,沒有看到其他情緒,心涼了,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滯了。
她顫抖地伸出手指,握住了那個長相相似的女人的手,艱難地扯了扯唇角,說,“你好,長公主?!?
“如果她是珠珠的話,那我又是誰?”走廊上,秦唐堵住了穆希晨的去路,剛才,在外人面前,她用盡力氣維持著理智,現(xiàn)在,只有他們兩人,她將自己的情緒都釋放了出來,蒼白的小臉上布滿憤怒。
穆希晨冷靜地注視著她,淡淡地說道,“你不過是她的替身?!?
“不,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希晨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訴我,我可以理解的!”
她神色惶恐,沖上前,想要抓他的手,被他輕輕松松地避開了。
“苦衷?我能有什么苦衷?我確實(shí)是在欺騙你。你不也說過,珠珠的眼睛是淡藍(lán)色的,你的眼睛是黑色的么,你怎么可能是她?”穆希晨抬起右手,輕輕彈了彈衣服袖口,動作依舊優(yōu)雅,卻讓她的心冷到了極致。
他嫌棄她,他甚至不愿意讓她觸碰。
她臉上血色盡失,艱難地后退了一步,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那么記憶呢?我為什么會擁有珠珠的記憶?”
穆希晨淡淡道,“這還不簡單,我讓千影阿姨給你塑造了假的記憶。”
“替身,替身,又是替身……”秦唐崩潰地又哭又笑,“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穆希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目光冷清,插在褲兜的手指卻悄然握緊。
她雙手捂著臉,沒有聲音地哭泣,眼淚從指縫緩緩流下,顆顆砸在他的心臟上。他右腳微微動了動,想要上前,卻又生生地克制住了。
“我的存在,就是幫真正的珠珠擋住危險的,是么?”秦唐松開手指,露出那張布滿淚痕的臉,凄然地笑了笑,說,“我真傻啊,還以為我真的是你心愛的女人,還以為可以和你……”白頭到老。
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傻的女人了。
秦唐還沒有從這次打擊中抽離出來,更深的打擊隨之而來。
新聞媒體鋪天蓋地地播放“長公主重返皇室”的新聞,秦唐看著新聞里面并肩而立的兩人——俊美無儔的穆希晨,還有與她長相酷似的長公主珠珠,忍不住再次落下眼淚。
門外響起敲門聲,秦唐連忙擦了擦眼淚,“請進(jìn)?!?
進(jìn)來的是英國管家大叔,管家大叔假裝沒有看到她微紅的雙眼,微笑著說道,“唐小姐,公爵大人說,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適合住在這棟莊園里面,請您在今天之內(nèi)離開?!?
這么快,穆希晨就要將她掃地出門了么?
她臉色一白,心里難受至極,右手按著胸膛,強(qiáng)笑道,“好,我知道了,我會搬出去的?!?
管家大叔又道,“公爵大人還說,您的護(hù)照、身份證等證件正在辦理,請您再等幾天,證件辦理妥當(dāng)之后,他會安排人送您回國的。在此之前,您可以住在北部的莊園里面?!?
秦唐一口回絕,“不需要,幫我謝謝他。我自己會找住的地方?!?
管家大叔悠悠道,“公爵大人已經(jīng)猜到您會這么說,所以,他吩咐老奴,一定要將您安全送到北部莊園,他說,這是為了感謝您這段時間的配合。”
配合?配合他成為珠珠的替身,幫珠珠擋住危險么?
秦唐覺得諷刺的同時,又心痛如絞。
她咬了咬牙,面色冰冷地說,“可我,不想接受他的任何幫助!”
管家大叔微笑著說道,“恐怕,您不得不接受,因為,公爵大人已經(jīng)讓人去醫(yī)院接霍先生了,難道您不想到莊園去照顧霍先生么?”
穆希晨,算你狠!竟然拿霍啟昀威脅她!
她大膽地猜測,穆希晨執(zhí)意將她送到北部莊園,是為了防止她在公眾面前現(xiàn)身,說出不該說的話。
她心里又是一痛,他有必要那么防著她么,就算他利用她,將她當(dāng)成替身,她也不可能跳出來做出危害他的事情,誰讓她已經(jīng)……喜歡上他了呢……
幾個月前,秦唐為了從穆希晨身邊逃離,曾經(jīng)裝瘋賣傻,穆希晨便讓人將她送到北部莊園療養(yǎng),這一次重回故地,她的心情很是復(fù)雜。
莊園里的仆人們對她還是很恭敬,老早就收拾好房間,烹飪好美食,為她跟霍啟昀接風(fēng)洗塵。
偌大的房間,秦唐一動不動地矗立在落地窗前,透過窗戶玻璃,望著這座被夜色籠罩的莊園,漂亮的眸子里,漸漸涌起悲傷。
篤篤的敲門聲響起。
她轉(zhuǎn)過頭來,看到霍啟昀緩緩走了進(jìn)來。
“啟昀哥”
“你怎么站在這里?有心事?”來莊園的路上,霍啟昀就察覺到秦唐不太對勁,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秦唐笑了笑,“沒有啊,你是不是要休息了,我?guī)湍悴辽碜影伞!?
她轉(zhuǎn)移話題,他也就不再追問,微微一笑,說,“好?!?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衣服,露出被紗布層層包裹的胸膛,溫柔地替他擦拭著身體。由于他不習(xí)慣陌生人觸碰他的身體,所以擦身體這種事就落到了她的頭上。擦完上半身,她很自然地替他擰好毛巾,遞到他手中,然后背轉(zhuǎn)過去,等待他自己擦拭下半身。
沒有人說話,氣氛顯得很尷尬。
又過了一會兒,霍啟昀咳嗽了一下,“好了?!?
他伸長手臂,想自己將毛巾扔到水盆里,秦唐看到他勉強(qiáng)的動作,不由皺了皺眉,搶先一步,從他手中奪過毛巾放進(jìn)盆里,他一向冷清的臉上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顏色,低聲說了“謝謝”兩個字。
秦唐假裝沒有看到他臉上不自在的神色,端起水盆打算出去,霍啟昀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唐唐,等我傷好之后,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國?”
秦唐笑了笑,“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之后,我們再談這件事?!?
霍啟昀明白她這是委婉的拒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緩緩地松開她的手腕。
從那天之后,他們再也沒有談起過回國的事情,兩人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表面的和諧。雖然秦唐表現(xiàn)得很平靜,但是霍啟昀還是發(fā)現(xiàn)了她異常的一面,比如她有時候會站在窗前發(fā)呆,他叫好幾聲她的名字,才會喚回她的心神;比如她的笑容變得越來越淡,話越來越少,就像是一尊安靜的木偶。
這樣的她,讓他覺得心疼。
雖然他不了解外面所發(fā)生的事情,但是他隱隱約約覺得她的異常與穆希晨有關(guān),這十多天以來,他沒有看到穆希晨與她聯(lián)系,這在以往,根本就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秦唐將早餐端到霍啟昀的房間,發(fā)現(xiàn)他不在房中,連忙放下托盤,跑出去找他,他的傷口還沒有好徹底,萬一發(fā)生什么意外就糟糕了!
北部莊園很大,出了別墅就是巨大的花園,花園之外是清澈的河流和林蔭小道,秦唐匆匆穿梭在花園里尋找,根本找不到他的人影,連忙叫來仆人一起幫忙尋找,她獨(dú)自一人跑到林蔭路上,在樹林里一邊走,一邊叫著霍啟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