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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看著沈懷柔,心里面被深深撞擊了一下,那疼痛讓自己說不出話來。那個把自己拉扯大的堅強的大姐,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現在,是她的小弟為她遮風擋雨的時候。
沈三起身,走到了曹員外的跟前,跪了下來。
他說道:“曹員外,我姐她……不嫁了?!?
曹萬杰重重地一放茶杯,廳堂里面的仆人們紛紛跪了下來。
他有些生氣,剛剛沈三眾人說的話,他哪里聽不見?
他不是不講理的人,他也知道沈懷柔跟方家的事情,所以給了時間讓他們好好割舍過往,但是……這些人將自己的好心當成什么了?
他知道冥婚有損陰德,但是既然當時你情我愿,為什么現在又反悔?
他說道:“不嫁?怎么又說不嫁了?我和你娘都已經按了契約……你們現在的后悔,可是要吃官司的?!?
沈三的臉一白。
契約?沒想到,劉氏惡毒到了這樣的地步!
沈懷柔到了曹萬杰的跟前,跪在了沈三的身邊……
她說道:“曹員外,是我不對,是我出爾反爾?!?
沈懷柔用力敲著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有千斤的石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但是……現在我不能嫁。他讓我等他,他沒有真的不要我,我還不知道他的苦衷……我真的不能嫁……”
沈懷柔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求您開開恩吧……”
那眼淚一滴一滴,濕了土地。
燕兒過去跪在沈懷柔的身邊。
許長生看著燕兒和沈懷柔的背影,緩緩跪在了燕兒的身邊。
秀才見到縣令都可以不用下跪……
許長生也許久沒有償到給人下跪的感覺了。
但是看著燕兒的樣子……
他總覺得,今天的事情,他想和她一起承擔。
不知道緣由,也不用知道緣由……
跟她一起承擔就好了。
燕兒轉頭,給了許長生一個感激的眼神。
許長生心里有暖流涌過。
*****
正當燕兒和許長生兩人跪下的時候,里正、王氏和李氏也都過了來,守門的人想要攔著,但哪里是王氏和李氏兩個人的對手?
王氏一進入廳堂就看到了跪著的眾人。
沈懷柔還在哭訴自己不能嫁,讓曹萬杰開恩。
王氏從來沒有見到過沈懷柔這個樣子。
自從她嫁進沈家,沈懷柔就沒有在她的面前流過一滴眼淚。無論什么時候沈懷柔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為什么現在會變成了這樣?
王氏一把抱住了沈懷柔,哽咽了起來。
她安慰沈懷柔:“放心,我們一定不讓你嫁。你想嫁,我們都不會讓你嫁。”
沈懷柔低聲啜泣。
李氏在一旁心疼:“哎呦,真是作孽哦……”
里正那邊自然是先跟曹萬杰打了招呼。
然后,也說了自己的來意。
他說道:“你想找人為曹方冥婚,其實也只是想有人守墳罷了……但是,懷柔還忘不了方家那人,這樣也是不誠心,所以算了吧……”
曹萬杰皺了眉頭,里正說得也有道理。
里正見曹萬杰意動,繼續說道:“你也知道,自從七皇子大前年去了大相國寺萬人集寺之后,那恩寵就一落千丈了。聽說七皇子是去逛了妖街,被那些小妖們吸了陽氣,所以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還被調到了冷宮住著。圣上對于妖邪這些東西,可是敏感得很,曹員外可要三思啊……”
曹萬杰被里正點醒,又看了看廳堂里跪一地的人,這心也就軟了下來。
他本來不是一個惡人,如果不是因為曹方的事情讓他傷透了腦筋的話,他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想到宮里的那攤子事,如果自己做的事情傳到皇上的耳朵里面的話,后果真的是不敢設想。
不過……
讓曹萬杰就吞下這口氣,也是有點困難的。
曹萬杰:“既然里正給你們求情,這冥婚的事情也就算了吧……”
沈三等人欣喜。
曹萬杰:“但是,劉氏拿走的那十兩銀子,你們必須在今夜子時之前,給我雙倍還上。不然的話,明天一早我就去開封府報官……”
里正想要給沈三等人求情,但是曹萬杰制止了里正。
里正知道曹萬杰要挽回他自己的臉面,這時候自己再幫沈三等人求情,就有點過了。畢竟,理不在沈家……
沈三等人的臉立馬毫無血色。
二十兩銀子?
這么多的錢,一時間哪里去湊?
沈三對著王氏和沈懷柔說道:“我現在就去求爹!”
說完要起身回沈家。
燕兒一把拉住了沈三:“爹,你現在去找祖父要銀子,那跟向祖母要銀子有什么區別?拿人家手短……到時候平安那腿的事情,她賣了大姑的事情,我們怎么跟那老不羞算賬?”
沈三愣愣地,眼里沒了絲毫生氣。
是啊……我們一群人一輩子都要被劉氏這樣捏在手心里面了吧……
沈懷柔問沈平安的腿怎么了。
王氏抱著沈懷柔默默流淚,把劉氏怎么虐待沈平安,然后沈平安的腿有可能廢了的事情跟沈懷柔說了。
沈懷柔悲哀:“就算我們全家一起去投了惠民河,也不能去求那黑心肝的賤人!”
可是,現在他們要怎么辦才好?
這個世上,真的沒有活路讓他們走了嗎?
燕兒看著眾人絕望的神情,默默地想著辦法。
現在距離子時還有一段時間,要是去搶官庫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不過,官府鐵定祭拜著關公之類的神仙,連門神都打不過的我,有可能潛入官府,然后活著出來嗎?唔……好像有點不可能的樣子。
姜母應該很有錢……
葉秋蕓好像是繡莊的小姐。
讓花惜和花緋去寧老大夫家偷一點銀子也不是問題。
畫眉是桑家瓦子的頭牌戲子,銀子也應該很多。
石州好像還是什么王府的公子……
然后……
又有一張臉浮現在了燕兒的腦海里面,他的笑容熱情而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