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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流行星座,今年流行五航”“那是五行”“你說行就行!”“金木水火土,六十年一輪回,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薄澳憧宋遥 薄皟舭窍?,大哥你啥命……”幾年之后,葉天平每每看到那個“與人類無關”的宋小寶先生的小品《相親》2的這幾句時,臉上都不覺得泛起一陣苦笑。絕對是五行相克,寧真那臭小子絕對是把自己克的死死的。每到關鍵時刻,危急關頭,寧真絕對是得出來搗搗亂,把本來的事情弄的亂七八糟。青龍山上的時候如此,陽光公園的時候也是如此。哎!造化弄人啊。
說的是陽光公園中,最有以一張紫符拍跑了那個厲鬼而告終。當然,如果沒有寧真的電話搗亂,可能會斬草除根吧。陽光公園一役,折損嚴重,譚中天的同學,重感冒高燒外加肘關節脫位。吉杉,重感冒發燒,肘關節骨折外帶小臂骨裂。葉天平和肖元鐸兩人雖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也是滿身掛彩,不過在這次事件中好起來的應該是譚中天。一方面,他擺脫了那個夢魘,另一方面,似乎他對著個世界也開始重新認識。至于陽光公園方面吧,據江湖傳聞,有人目擊幾個身份不明的青年男子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衣衫不整的走出陽光公園。也有人說,下夜班路過的時候看見幾個小青年在陽光公園中有摟摟抱抱的不雅行為。更有好事者,在公園內找到了諸如紅繩等不知道用處的工具。公園管理部門立刻加強重視,加派夜巡人員,這本就風言風語的基友公園,在這一夜后,更是聲名鵲起。
不過這所有的一切,葉天平現在已經無心去多想了,此刻他的心已經飛回了江城。陽光公園的事情剛剛過去,葉天平顧不得休息,簡單包扎了一下身上的傷口就立刻趕到寧真的學校,兩人火速前往火車站,登上了前往江城的火車。火車上的葉天平心急如焚,快點,再快點!寧明山這老頭怎么會住院呢?但愿,但愿,但愿他只是跟老太太跳舞時候飛眼兒了讓仨老頭子揍的,可別是有點別的事情啊。可不管怎么問寧真,寧真都是語焉不詳的說,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葉天平也無暇再與寧真計較,只等著快到江城,見到寧明山。
伴隨著轟隆隆的火車聲,葉天平回到了江城,他和寧真攔了輛出租車就來到了江城市中心醫院。寧明山的病房,是一個高價的單間,寧明山并不缺錢,但更主要的似乎是因為這老頭兒一生坦蕩剛直,不愿讓旁人看見他垂暮的樣子吧。葉天平和寧真來到病房門口,剛要拉門往里進的時候,卻發現門被推開了,一個人從里面快步走了出來,那人穿一身黑色的大衣,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蓋住了半邊臉,左手輕輕的拂過臉頰,似乎,是在抹去淚水。因為有帽子和手的遮擋,葉天平看不清楚這人的長相,不過這個人的身形卻十分熟悉,他走的很快,和葉天平與寧真擦肩而過,等他走過好久了,葉天平仍然在回頭觀看,不僅是身形,連背影也似曾相識,這個人,一定在哪里見過,到底是誰呢?
不過葉天平已經無暇再思考這問題了,眼見那背影一拐彎,消失了在人群中。葉天平趕忙跑進病房,來到了寧明山的床邊,只見寧明山又蒼老了許多,頭發全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半閉,再沒有了當初喝茶罵人時候的勃勃英氣?!盃敔敚阍趺戳藸敔?!”寧明山聽了這話,睜開了半閉的眼睛,而并沒有糾結稱呼的問題,他伸出手,緊緊的握住葉天平的手,笑著說道:“天平啊,這么快就回來了?好啊,不錯啊,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還當真是解決了我這修道一生的疑惑啊。夢,夢里不知身是客啊,難怪莊周能成為我道家四大真人,他是當真悟道了,領悟了這世界的真理啊,是他還是蝴蝶呢?大夢將醒,我又是什么呢?哈哈哈哈哈哈”寧明山的笑聲十分爽朗,一點都不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反而像是一個剛剛學到了什么新知識的青年學子一般。寧明山的話讓葉天平聽的迷迷糊糊,但是心中悲傷的葉天平已經無心去理解寧明山說的是什么,只知道握著寧明山的手,眼淚簇簇的往下流。
寧明山看著痛哭的葉天平,表情有些詫異,接著他又看了看蹲在床邊的寧真,用手摸了摸寧真的頭,說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情和天平商量著辦”然后回頭看了看葉天平,緩緩的說道“天平啊,你不該難過,既已領悟,又何必執著,哈哈。混跡人生近百年,為人坦蕩且隨緣。今日了然世間理,薪火不熄妙道傳。我寧明山,不枉此生!我坐在城樓上,細聽端詳,說滴是秦香蓮三十二歲,那狀告當朝駙馬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越來越小,而葉天平的眼睛,也定格在那一刻,無論是醫務人員忙忙碌碌,還是將他拉出去的寧真,葉天平都視若無睹,他的心,留在了寧明山大笑的最后一瞬間。
寧明山,不知原名為何,因其投師于閭山龍玄門,按輩分排字,故喚明山。字懷谷山人。幼承祖業為生,后投師學道,符法通玄。不知何故離開山門,支身遠赴東北。以深厚道術,濟世救人。后拾一棄嬰,是為寧真。又度經年,為葉天平領路,令其修道修心。年紀日深,身體衰弱,后終于大笑之下,無疾而終。寧明山的一生經歷,無論是葉天平還是寧真都知之不詳。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老人的坦蕩胸襟,所作所為,實不負了這一個“道”字。
寧明山無親無故,在心中有感大限將至之時,早已向一位信得過的鄰居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他把房產留給了寧真,把自己所有的書籍手稿和相關物品,留給了葉天平。把自己畢生積蓄分成三份,一份直接以無名道人的名義資助了幾名上不起學的孩子。剩下的兩份,葉天平和寧真各自一份。而自己,對于這肉身沒有執著,火化之后,就把骨灰撒在這滾滾松江之中吧。安排了這一切之后,寧明山自己來到了醫院,以療養的名義住下了,自此后,身體狀況就急轉直下,各部分器官都在逐步的衰竭。寧明山心中掛礙的,無非是葉天平和寧真二人。所以在有感時日不多,才將兩人召喚了回來。在鄰居的張羅下,寧明山的后事辦的很順利。雖然寧明山沒有親戚朋友,可是這些天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他們送的東西屋子里都快裝不下了。其中,包括王哥的父母。不知道他們是怎么知道這些消息的,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寧明山,真的幫助了好多人。
葉天平和寧真捧著寧明山的骨灰,來到了松花江邊,望著滾滾流去的江水,看著隨水逝去的骨灰,葉天平的思緒也在隨著這波濤遠去。他想到了王哥那被怨髓沾滿的腳,他想到了那一度瘋瘋癲癲的呂正,他想到了平房區里那倔強又可憐的老太太,他想到了悲慘命運的萱兒,他想到了面容猙獰的林帥母親,他想到了整日混沌的譚中天,他還想到了些什么……是啊,世界就是這樣,世界上一切事情都不會因為你的存在與否而改變,不過,你的存在,是否能為這些事情做點什么呢?如果沒有寧明山,王哥會截肢么?如果沒有寧明山,呂正會一直瘋下去么?如果,如果……那自己這個狀態,是否太過不負責任了呢?就算這一切不是你的責任,是否太對不起這個一生衛道的寧明山了呢?這些天,看到了那些曾經被寧明山幫助過的人所做的一切,葉天平很瘦感觸,也重新開始思考自己的問題。直到今天,葉天平徹底和寧明山告別的時候,他想通了,自己的迷失的本心,恍惚的道心并未走遠。想到這里,葉天平微微一笑,握緊了手中的一些寧明山留下的東西。就在這一刻,葉天平回來了,那桿愿為天地撐起一片公平的天平,回來了。
“節哀節哀,不過應該祝賀你,你回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葉天平身后傳來,葉天平回頭一看,不由得有些吃驚,“你?你怎么來江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