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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山,正是前文中提到過的江城四象山之一,距離二路河也只有幾里之遙。這山原名喚作尼十哈山,是滿語,水邊的山之意。早在周朝時期,這里青龍山下的“濊城”的濊王便參加了洛陽的成周大會,后來扶余國在東北興起,建都鹿山,這鹿山就是青龍山的前身。而后廣開土王北征扶余,逼得扶余人去城空,自此,青龍山成為了高句麗北疆的軍事要塞。直到唐朝薛禮東征,才結束了高句麗對青龍山的統治。而到了清朝,皇帝們與青龍山更是結下了不解之緣,努爾哈赤兵敗至此,得神樹庇佑而幸存,康熙帝祭奠神樹出征,乾隆御封神樹等故事,膾炙人口。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前文書提到的康熙皇帝應劉念祖之計破江城風水一事,青龍山也未曾幸免,一條貫穿東西的山脊,被認為是龍脈所在,便直接從中截斷,而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江城開發這座青龍山時,就直接沿著這個截斷向上修建了登山的道路,這里,也成為了一個小小的景標,美其名曰,斷嶺。
說的是山高必有怪,嶺峻必生精。殺伐起孤鬼,日久孕妖靈。這青龍山雖然不高,也不峻,但是確曾經是兵家必爭之地,加上年深日久,難免會有些什么得了道行的精靈。后來曾有人請大仙看病的時候大仙口中念念有詞“山高萬仞達云端,青龍背上住吾仙。”大家就普遍懷疑這位大仙應該就是在生活在青龍山中的。不過自從青龍山被開發以來,游人陡增,就連號稱鎖龍井的水牢龍潭也曾經被抽了個底朝天,既沒有龍,也沒有靈。所以青龍山在正常的游覽范圍內,理論上講是不會出現任何問題的。可是這呂正怎么就瘋了呢???聽呂正的鄰居說,呂正發瘋的時候是在一天上課中,平白無故的突然在政治課本上亂涂亂畫,揮筆就是“法西斯萬歲”幾個大字,然后又在書本上畫滿了大圈小圈,邊畫邊念叨,最后索性把書一撕,瞪了老師一眼便揚長而去。被家長接回家里之后,剛開始顯得也比較正常,可是不一定什么時候,突然就會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指著他的母親,大吼“我就是對你有意見!”那表情既憤恨又無奈。家人帶著他看了一些精神科醫院,也看不出什么端倪。雖然葉天平和呂正是從小路逃票上的山,在無人踏足的山路上也著實有幾個供奉各路大仙兒的小廟,但是一路上呂正也老老實實的并沒有任何不敬的舉動,而且從癥狀看起來,呂正的瘋,也并不像是被大仙兒磨的啊。起碼他還有清醒的意識知道自己是誰,在做什么,這就應該不是被上身了。要說特別,只是這呂正身上多了一股無名的戾氣,暴戾之氣。葉天平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呂正到底是怎么了。難道說他真的是因為初三學習的壓力得了什么精神類疾病?湊巧了?那也太巧了!雖然那些專家都是吃閑飯的,但是這到底是病不是病的應該不會看錯啊。葉天平無奈之下,敲響了寧明山的家門,只是他此時能夠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寧明山打開了門,一看是葉天平,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不過馬上也就恢復了正常,捋了捋下巴:“天平啊,書里的東西又哪不懂了?來來來,我跟你說說。”葉天平搖了搖頭:“寧明山,這次,不是看不懂,是有個事情想問你一下,我有個同學,跟我去青龍山玩了一圈,回來就瘋了,我懷疑……”說著,就把呂正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寧明山,寧明山聽了之后,微微一皺眉“這個事情,聽起來好像是……有個古例啊……這樣吧,你先把你們那次上山的事情,從頭到尾,詳詳細細的說一遍,要仔細,包括你們在哪里停留,做過什么,看見了什么。”有古例?有古例就好辦了啊,這個寧明山還真他大爺的萬能啊,葉天平心中暗暗想到。寧明山仿佛看透了葉天平的心思,長嘆一聲:“哎……雖然有古例,恐怕也沒那么容易解決啊,你還是先說說吧。”葉天平被這冷水一潑,也是一愣,無奈之下只能從頭開始詳細的給寧明山講起了自己這次和呂正長征的經歷。從一開始的出發講起,又是怎么逃得票怎么爬的山。寧明山一邊聽著,一邊微微的點頭,直到葉天平說道青山龍的時候,寧明山突然打斷了他。“等等,你說的這個青山龍,是什么??”
葉天平嘴里說的青山龍,其實就是課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年的樹,但是卻并不腐爛,在風吹雨淋之下形態漸漸發生了些變化,樹干上的紋理也開始清晰,尤其是樹頂的那一端,變成了一個類似獸類頭顱的圖案,口,鼻,眼已經隱約有了輪廓。要說這棵樹吧,葉天平小時候就見過,而對它的印象,就是一顆大樹上長了一個像豬鼻子的東西,挺好玩的。而那些年,突然有好事之徒,發現了這棵“寶樹”,經過一系列的研究,說它不腐不爛,又漸漸形成了龍形,是祥瑞的象征,把這棵老樹整個搬了出來,放在了登山的道路的旁邊,刷了一層清漆,又在邊上立了一個牌子,為它取了一個俗不可耐的大長名,叫做“青龍山中青山龍”說是對仗工整,文思巧妙。不知什么人又在龍頭下面擺了一個香爐,幾個托盤,還真有人在那燒香祈福,擺些水果點心,一時間,倒也香火鼎盛。可是這世界上三天新鮮,永遠是人類的弊病,過了些日子,再沒有人燒香上供了,又過了些日子,邊上的牌子壞了,也無人理會,久而久之,只剩下一根所謂的龍形老木,默默的在路邊觀望著,說也奇怪,百年來無人問津都不曾腐朽的木頭,卻在被搬出之后,刷了清漆的情況下,漸漸的開始有了腐化的苗頭。
而葉天平看到了這棵開始敗壞的老樹的時候,心中卻升起了強烈的同情與遺憾。因為萬物有靈,但是植物不比動物,器物更不比生物。動物要修行,要在機緣巧合之下得開靈智,但它們畢竟是有思維的。而植物和器物則不然,他們如果能得靈智,無非也就有幾種可能。或是靈體附著其上,或是有人刻意祭煉,再就是偶然在庚申日沾染了人的精血等等。這幾種情況也都屬于有外因才能造成的。要說真真正正的自然開智,那么就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受到了天地靈氣與日月精華的滋養,死物才有化生為活物,進而開智修行的可能,也正是這靈氣與精華,才造就了花果山的猴子。而相傳龍王之母也是由物成龍的。說的是上古時期人們初可行船之時,用纜繩將船拴在了岸邊,又把一股一股的纜繩拴在一起,時間久了就形成了一個十幾丈長,水桶粗細的繩團。后來人們不在這里用船了,這繩團就被隨意放在了那里,也是天地造化,日月靈氣無意照料它,它也無心汲取精華,但是就是這般陰差陽錯的位置,讓它盡得其享,時間久了,不知不覺間,開了靈智,卻并未開眼。一日偶遇乘船過江的火龍真人,以飛劍術欲斬妖孽,卻不想刺穿雙眼,反而助這纜繩成龍。那纜繩成龍后雖為母體,卻也潛心修煉,后與另一只有機緣的龍結合,所得之子后為四海的龍君。而葉天平這個倒霉孩子在看到這棵枯樹的時候,就不由得想起了這個故事,若是纜繩可以,那么枯木又為何不行,青龍山的路旁,就不會是一個能得到天地日月照應的靈地么?而偏偏好事之人把他搬離了原來的位置,又如此這般。即使是日日香火鼎盛,那微末的香火又怎么能和天地正氣相互比擬?更何況香火日衰,它又不能重回靈地,若然真的是如當年的纜繩一般,經過人的這一搬一弄,豈不是毀了它的這千年的造化?
此時的葉天平對于因果天道的理解十分有限,在想到了這一切之后,除了抱怨那些好事的負責人之外,只能把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腦的表達出來。于是葉天平走到那棵老樹前,反復的摸著那形似豬鼻的邊緣,心中一邊想著,嘴里默默的叨咕:“若然真的如我所想,那可真是枉費了你這番大造化啊,可惜啊,我們都是凡人,你又什么時候能遇到像火龍真人那樣的真仙點化呢?哎~可憐啊,可憐。”葉天平就在這默默叨叨的說著,把呂正晾在了一邊。于是乎青龍山的道路兩旁出現了一個有趣的場面,一個人好似精神病一般對著一個木頭聲情并茂的說著什么,邊上的人無聊的干看著卻插不上話。在說了一會之后,葉天平覺得想要表達的都已經表達出來了,就拉著呂正繼續向山上爬去。“等會,就是這兒了……”寧明山聽到了這里,再一次的長嘆一口氣,:“哎……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一切,又是你這個娃娃惹得麻煩,不過雖然麻煩,卻也未必是件壞事,這青山龍若真像你說的那樣,也是無可奈何才會如此嗔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