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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舉佩劍，一劍就要向自己斬下。

“太乙真人！”小真一聲驚呼，連忙用身體擋住那一劍，他忙道：“太乙真人，你看看我體內的真氣！”

一劍落空，太乙真人茫然若失，他看著小真，呢喃道：“你體內的真氣……”

太乙真人手中涌出一股渾厚的真氣，輕撫著小真，沿著小真的經脈游走。

“這團兇物，為什么在你體內？”太乙一聲驚嘆，手心猛然一抖。

小真落在地上，輕嘆了一口氣，與太乙真人席地而坐。陣陣晚風中，小真便將那一天之后發生的事情，全都講給太乙真人聽。就連開辟鴻蒙的異象、黃泉鬼道的蘇可景、鬼尊收徒之事，都一一講了出來。

小胖子躺在一旁，呼吸均勻；鬼尊坐于窗前，細細傾聽。

太乙真人的幻象，聽著路小真的故事，面色凝重。他嘆道：“小真，你能拜入久真山，我頗為你感到高興。”

一聲輕嘆，太乙真人已然回到了他慈祥的樣子，在他眼中，路小真依舊頗討他喜歡。路小真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陣溫暖。

太乙真人一聲輕嘆：“生死有命，我既已償命，合當含笑，留著這縷殘魂又有何用！”

他看著夜空，一股超然頓悟之意，從他身上升起。一頭白發竟然漸漸虛化，身軀也逐漸消散。

路小真忙道：“還請太乙真人指點迷津！”

太乙真人凝望著路小真，嘆道：“天道選擇了你，你就將和他們一起，有著命運！”

“不要以為這種兇物獨此一團，九州天下，一共出現過四份，其意滄古，其態燥烈。此物每一次出世，都是九州騷動，引起巨大波瀾。”

“我本來也看不透它的來歷，可它在我體內走了一遭，自然也就明白了。因為，它的氣息，和我的師弟——曇鸞如出一轍！你是這一份真氣的主人，他便是第二份的擁有者！你與這幾團真氣的主人，一生中必有牽連，千絲萬縷，或敵或友，這將是你自己的命運了。”

“曇鸞師叔也有？”路小真想到“劍鳴大會”，想到了那天威一劍，想到了自己莫名暈了過去，一時也明白了許多。“曇鸞師叔他是有意輸給介悟真人，其實是要賜我一劍。”曇鸞師叔竟有這種劍術、這種膽量，小真心中想著，連連咋舌。

太乙真人道：“這團真氣，其實不主兇吉、不論正邪，陰陽兩道，它都可造化！一如殺戮本身，斬妖則正途，誅仙則魔道！吾師弟曇鸞，一生殺氣太重。他因此真氣，易悲、易怒、易殺意、易墮入亡魂！固九道禁滯封之。”

“你年紀尚小，拜入久真，修煉正氣，這團真氣本應該助你羽化登仙，可誰知……”

“你竟成了鬼尊門人！”太乙苦笑一聲，道，“鬼尊收你為徒，不知是為了讓這團兇物染上邪氣，還是為了你這個小娃娃。但是，正因為這團真氣不主正邪，你體內的正氣、陰氣才可共存，才可正邪雙修，才不至于走火入魔、喪失神志！”

“久真七子中，介悟天資、忘首剛烈、憶冰漠不關心、你師父瀟灑不羈，只有處機真人迂腐……如今我又不在了，他若知道你身懷奇物，久真后山上，必定又多你一人。”

“但是，你只要能守住心志、明辨正邪，以九州之大，馳騁一生未嘗不可！你如今的修為雖然微薄，但身懷異法。久真后山，九道禁制，也不是一定破不了！你如今正邪兩道不容，可前去拜訪曇鸞師叔，他雖不會隨你出山，但是，我所不知的陰鬼之事，他定可為你解惑。

“也不知你見到曇鸞后，三道真氣同修，又是何模樣？”太乙真人嘆道，他眼中流露出關懷。“一道即刻消散的亡魂，倒關心起將來之事。”太乙真人不禁苦笑一聲。說話間，身體也要散盡。

小真眼看太乙真人消亡，連忙伏地而跪，拜別尊者。他心中想著太乙真人的話，一時間心潮連連。

空中，太乙臨死前，奮力守住一縷青煙，他望著小真，突然厲聲問道：“小真，你就算破了九道禁滯、見到了曇鸞，又能怎樣？你的道心，會因這一團真氣，變么？”

“你可還知，何為正？何為邪么？”

“你如今正邪雙修，自然知道魔教功法，嗜血嗜殺，但其本意卻不是濫殺無辜。再加上魔教中修煉血法的修士，多為魔教抓來的孤兒，也是可憐之人！”

“若說濫殺無辜，我們不知道錯殺了多少苦命的魔徒！”

太乙看著小真，厲聲質問：“這種門派之別，真的有正邪之分么？”

太乙真人一聲一聲地質問著，路小真年紀尚小，何曾聽過這種言論！他心中有意抗拒，但一時卻不知如何反駁。他抬頭看著太乙真人，嘴中苦澀，茫然若失。

“何為正，太難……”太乙真人沉吟道，他眼中一道精芒一閃，一聲喝問道：“你可知何為邪？”

小真兩眼迷茫，看著夜空，輕聲回道：“不惜人命者為魔……么？”

太乙真人冷笑一聲，正待回答，霎時間，身軀灰飛煙滅。小真連忙磕頭，一聲縹緲的聲音，從天邊傳來：“路小真，你就是魔啊！”

萬里幻境，立刻卷起一陣狂風！無數道白色氣息，隨風呼嘯。它們本就來自于“殘識”秘法，殘識一消散，天地自然混亂了起來。小真呆了一會，隨即就發現萬物崩塌，他連忙跑過去拍了拍小胖子，小胖子只是一時脫力，小真一拍也醒轉過來。

鬼道之法，一道一道地在小真腦海中閃現。他帶著小胖子，一步一步地走出危地，逃離魂境。小南山俊秀的景色，重新出現在兩人眼前。

兩人歷經苦戰，一身疲憊，滿身傷痕。小真正喘著粗氣，看著小師兄，突然發現后者正以一種欣賞妖獸的眼光看著自己，小真心道一聲糟糕，冒出兩滴冷汗。

只聽那小胖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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