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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家離客棧不算遠,但是很偏僻,斷天涯一邊走一邊問道:“還不曾知曉你的姓名?!?
店小二回道:“小的姓張,乳名張三。”張三遂問道:“還未請教大俠名號呢!”
斷天涯答道:“斷天涯!”
來到張三家,是一間拾掇的很規整的草屋,四周圍收拾的干干凈凈。草屋四側隔著一層高草,用來抵御風寒。推開門,屋內很暗,雖然冷清,但也算密不透風。
火盆中的炭火將要熄滅,張三趕忙上去加一些木炭,木炭是他自己燒的,為了節省一些銀兩,但又不想讓母親受凍,只好想了這樣的一個辦法。
一張木床上坐著一位婦人,縫著一些衣物,在松油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老。
由于常年被油燈的煙所熏嗆,老人的眼睛不太好,縫補幾下就需要擦拭幾下眼睛,而且每縫幾針都需要看的很久。
見到有客人來,婦人急忙交代張三倒水。
斷天涯說道:“我是張三的朋友。”
婦人仔細打量著斷天涯說道:“你是江湖中人?!?
斷天涯笑道:“老夫人如何得知?”
婦人笑道:“你不是手里拿著劍么?”
斷天涯笑道:“也許拿劍是為了修飾一下自己。”
婦人回道:“那你為何握那么緊?我手中的針是我賴以生計的東西,我會很用力的攥在手中,你的劍與我的針對于你我是一樣的?!?
斷天涯聽得真切,遂說道:“我很想和張三做個朋友,我擔心我是江湖中人,你不肯?!?
婦人笑道:“江湖中人也是人,只要是好人,只要不嫌棄我們這窮苦人家,就可以做朋友,未嘗不可?”
斷天涯說道:“我很欽佩張三的為人,我贈與他銀兩他也不肯收,我不省人事的時候身上也未少分毫。”
張三急道:“娘,昨日斷大俠喝多了,是兒在一旁服侍,一共贈與四錠白銀少說百余兩,已被兒還與斷大俠?!?
婦人笑道:“這是他應該做的。”
斷天涯即回道:“可是現在天下人已很少會這樣做了?!?
婦人答道:“你贈與的銀兩與你身上的銀兩本身就不屬于他,命有八尺,難求一丈。”
斷天涯看了一下草屋,輕嘆道:“老夫人教誨有方?!?
婦人微微一笑,用手輕揉了幾下眼睛道:“我年輕的時候本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后來嫁與張三的爹,他是一個江湖人,為人很仗義,也很顧家,后來死于非命,于是我寧愿我們母子過些清苦的日子,也不愿張三去跑江湖?!?
斷天涯思考了片刻,掏出身上所有錢財說道:“這些錢財贈與張三,足夠盤下一家酒館,你母子二人做些小本生意。”說著將錢銀放在了破舊桌子上。
婦人急忙說道:“萬萬不可,正所謂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我們不想要你的錢財。”
斷天涯說道:“這是我心甘情愿?!?
婦人笑道:“有些事請求不得。”
斷天涯說道:“你們不缺金銀?”
婦人笑道:“缺,一貧如洗,怎能不缺?”
斷天涯不解道:“您不喜歡金銀?”
婦人又笑道:“世人幾人不愛財?”
斷天涯追問道:“那為何拒絕?”
婦人輕笑道:“人要懂得禁欲,要拿得起放得下,這樣的人可以參透一切。”
斷天涯正色道:“一切皆可?”
婦人回道:“一切皆可!”
斷天涯問道:“此事難么?”
婦人笑道:“自古有幾人為官者真的兩袖清風?又有幾人真的視金錢如糞土?又真的有幾人看破紅塵?真的看破了為何還要清修?真正做到的人要么名存青史,要么威震四方?!?
斷天涯釋懷道:“多謝老夫人指點,晚輩有個不情之請,還望老夫人成全。”
婦人點頭道:“老身力所能及,必當答允?!?
斷天涯說道:“晚輩斷天涯,想請老夫人收在下作為義子,服侍左右,并與張三結下異性兄弟。”
婦人笑道:“我們母子何德何能,既然你不嫌棄,我贊成你與我兒結為兄弟。”
結拜儀式很簡單,簡單到只是敬杯茶,磕了幾個頭而已。隨后斷天涯將錢財留下,母子二人急忙阻攔道:“此事不可?!?
斷天涯笑道:“你我已是一家人,明日去盤下那家酒家,花紅五五分利,此事若是拒絕,亦就是不把我當自家人。”
話已至此,多說已是見外,寒暄許久,斷天涯與張三兩人回到之前的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