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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方才的旨意能否過目?”一位刑部尚書突然起身走過去按住了想往前走的十四皇子。
余公子媚笑著看向萬公公,慢悠悠地問:“萬公公,你說這東西可是需要諸位瞻仰著辨真假的?”
萬公公咬咬牙,厲聲對那刑部尚書道:“吳大人莫不是以為灑家老眼昏花連御筆都不認(rèn)得了?”
“吳”姓的刑部侍郎一怔,倒也不是懷疑這個公公。
這時候,余公子插話指著萬公公手里的那卷圣旨道:“不如吳大人好好瞧瞧這圣旨,想想律法當(dāng)中這般的偽造算是什么罪刑?至于這些人……”他瞧了一眼被捆綁著仍在地上的幾個人,有些無所謂地道,“不如帶去刑部審審。”
吳大人一愣,早就看出那被扔在地上的幾人中有一個是這個余公子的親子。思索間,竟不知這人要大義滅親是何意?只是偽造圣旨這罪可不小。他忙忙走到萬公公跟前借那圣旨一觀。
萬公公稍做指點(diǎn)便讓吳大人看出了問題關(guān)鍵。
吳大人是個公正嚴(yán)明雷厲風(fēng)行的,對此事一下重視起來,忙問萬公公討來這假物做證據(jù),又請統(tǒng)管大內(nèi)御林軍的統(tǒng)領(lǐng)借了幾個人,一臉沉重地告罪,轉(zhuǎn)眼就將相關(guān)的幾個人和死尸帶走了,就是四皇子也被強(qiáng)制地“請”走了。
他這一去,余公子也不管,只對著那十四皇子又道:“十四皇子請移步。”
十四皇子方畢霈呆呆傻傻地往前挪,心里其實(shí)也大致猜到是怎么個狀況,只是他對自己還是有些了解的,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如了父皇的眼,竟然會覺得他能夠擔(dān)上此位?
仿佛有些心虛,十四皇子下意識地瞟了一眼自己那三哥,著實(shí)沒能明白自己究竟是哪一點(diǎn)能勝過那排頭的四位哥哥了。但人皆有貪念,即使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那個能力,但天上既然“湊巧”掉了餡餅下來,哪里會有推三阻四不肯接的?
十四皇子雖然不聰明、年齡小,但“傳位”是個什么事兒他還是明白的。將來會坐在哪里,他也是知道的。今時今日若沒有這個機(jī)會,他也不會不自量力地去跟幾個哥哥唱對臺戲;可既然有那么一條路亮亮堂堂地擺在眼前,他豈有不去之理?至于會不會得罪誰,會不會有禍?zhǔn)拢欠趾敛辉谝獾摹?
這六歲小兒心中懷著奢念,恍若夢中般來到了余公子跟前。
余公子笑道:“萬公公把印信拿來吧。”
萬公公卻仿佛沒有聽見一樣,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萬公公是覺得我手上的信件有假,還想請諸位大人都來驗(yàn)一驗(yàn)嗎?”
萬公公聞言,如夢驚醒,忙道“不敢”,微微顫抖著手將手中那枚小小的印信捧在手心,向著余公子送了過去。
余公子卻嘆笑一聲:“哎——萬公公誤會了,這是要交給十四皇子的。”轉(zhuǎn)而便對著十四皇子道,“皇子請將這印信收下,您接下之日起,便如皇上所言,是這天下主宰了。”
十四皇子方畢霈從萬公公手中拿過那枚小小的印信之時,眼中驚喜萬分。那自打進(jìn)宮以來從沒跪下的余公子突然對他跪下,稱呼“皇上”時,他還有些怔。當(dāng)萬公公也跪下叫他“皇上”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腦中“叮”地響了一聲。當(dāng)原本在大殿前跪先皇的眾人也對他叫“皇上”的時候,他便終于意識到,這個天上掉下的“餡餅”狠狠地砸中了自己的腦袋,讓他感覺到了這時所站位置的與眾不同——那曾經(jīng)也是他想也不敢想的東西啊!
當(dāng)方畢霈的耳邊歸復(fù)寧靜的時候,他聽見眼前那個給他帶來好運(yùn)的漂亮男子輕聲道:“皇上不問問萬公公登基事宜嗎?”
方畢霈咂咂嘴,有些不太適應(yīng)卻刻意地拽起腔調(diào):“萬公公,登基的事兒還要你跟我講講。”
萬公公低垂的頭遮住的眼中的不耐,口中只如平時一般沉靜道:“奴才一會兒便同皇上細(xì)講。”
方畢霈眨巴眨巴眼睛,眼中亮堂堂盛滿了光。
這時候余公子突然輕聲對方畢霈道:“皇上可以叫人起身吧。”
方畢霈呆了呆,突然揚(yáng)聲喜道:“平生!”
余公子站起身的時候又輕聲道:“恭喜皇上。若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先問問萬公公。”
方畢霈聞言笑著又叫了一聲萬公公,問了些事情。
萬公公垂頭仔細(xì)應(yīng)答,卻覺得今日這位小皇子因這一場變化竟隱隱對余公子言聽計從,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只是,那印信和紙,為何會在他手上呢?
印信尚可讓眾人查看真?zhèn)危赡切偶堧m是真物,卻決不能讓他人查看。這個余公子便是知道這一點(diǎn),才將那紙拿出來僅僅給他看的。而他這個先皇死忠是絕不會將那信紙交給別人看的。
待諸事已定,萬公公仰頭看著宮廷之上漸漸顯露的暗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