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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卿囹朝他道。
舅舅?
想必這男人便是卿囹方才提到的那位。
反叛軍?
肖衍凝神看了過去,那男人看上去也不過和卿囹差不多年紀,不過皮猶爾人年齡和外貌本就不成正比。
那男人說了一段話,肖衍沒聽懂,只聽卿囹開口:
「舅舅你說有人看見我回來了,我怎么一聲不吭?」
這蠢蛋,肖衍頭很痛,照本宣科把別人問題重復一遍難道不是很奇怪嗎?
根本沒必要叫他躲起來。乾脆直接叫他坐在大廳沙發得了。
那男人愣了愣,不過似乎也習慣了卿囹的古怪脾氣,于是他點點頭。
「抱歉舅舅,我剛剛飛行了太久,總覺得耳朵里頭都是灰塵,聽不清楚。皮猶爾人怎么千年以來都沒有在身體這方面進行改善?」卿囹笑道:
「我就是飛了太久,累了。」
那男人又說了一段話,卿囹微微一笑:
「是嗎?有人看見我帶人回來了?」
肖衍只覺得很奇怪,卿囹半句皮猶爾語都不跟他們說,他們難道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那男人看著他,微微一笑開口道,聲音低沉且充滿魅惑,這次,他說的是中文:
「下週末普利堤的生日請您務必帶著剛到來阿努亞的范西麗莎一同前往。」
肖衍心里一驚,倚靠著地門板突然打開,他像是被操控一般被拖了出去,身體不受控制一般被牽引到了那如墨般的男人面前。
「您好,邁達利羅斯范西麗莎。圣潔的阿努亞之母。」那男人微微欠身,朝他行了一個禮:
「尊貴的范西麗莎,請叫我墨羽就可以了。」
卿囹嘴上還帶著笑,肖衍看了過去,只見他一雙眼已成了鮮艷的黃。
看來這是不耐煩到爆炸了。
「口氣很有禮,動作倒是很粗魯。」肖衍開口道:
「我知道皮猶爾人一向瞧不起人類,這源自于人類的卑劣。我無法替自己的祖先辯駁。可在了解一個人之前便以偏概全的對這個物種所有的個體抱有偏見也不是多高尚的情操。我聽說皮猶爾人除了性食同類以外還會吃人,可我也不會第一眼看見你就擔心被你一口吞了。因為起碼你在表面上看起來很有禮貌,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我也不知道你內心多么厭惡我一個卑劣的人類正和你一同呼吸著阿努亞神圣的空氣。即使如此,身為人類的我們,還是會帶著友善靠近。」
墨羽不置可否:
「那是你們愚蠢。」
「是啊。」肖衍爽快承認:
「人類一向擅長遺忘。我們很健忘,別人的不好總是一下子就忘了,黑心企業也好、斂財的商人、不誠信的建商,我們很快就會原諒他們。因為憎恨只會限制一個種族的進步與發展,唯有寬恕別人才能得到進步。世間有善亦有惡,我不敢不要臉的讓皮猶爾人都能原諒人類一切所為,可起碼我來到此,就希望你們能睜大眼睛看看不是所有人類都不值得尊重,我希望你們好好看一看我是怎么身為一個人類,看看我的信念和我的內心,看看這樣的我是怎么以一個人類的身份成為阿努亞的范西麗莎。」他挺直了腰桿,毫不畏懼的看著眼前如夜般漆黑的男人。
那男人微微一笑:
「有骨氣。我感覺彩織會喜歡你。」
「我不知道你說的人是誰,不過既然我來了,就會努力讓大家都喜歡我。畢竟誰喜歡被討厭?」
卿囹笑了出來,肖衍看了過去,只見他湛藍的眼飽含笑意。
「舅舅,我仍是張開雙手隨時歡迎你們。彩織和你都一樣。」卿囹道。
墨羽愣了愣:
「……是嗎?看來你也變得天真了。和人類一樣愚鈍。」
卿囹沒回話,廳內一下子靜了下來。
肖衍總覺得自己平白無故捲進了別人的家務事里,左右為難。
「我先走了,還請您們好好休息。」墨羽開口終結了寂靜:
「下週末希望能看見您,充滿活力的范西麗莎。」
他一說完便離開了,卿囹怔怔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默默地關上了門。
「普利堤便是未能登基的王子,也就是我的哥哥彩織。」卿囹道:
「皮猶爾人沒有所謂“姓氏”的觀念,所以即使是兄弟也不會像人類一樣有相同的姓氏。」
「現在關係很緊張?」肖衍又問。
「大概吧。」卿囹嘆了一口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總覺得彩織再厭惡我都不至于想殺了我,畢竟……我們是手足不是嗎?」他幽幽道,雙眼的顏色慢慢地染上了如同晚霞般令人哀傷的橘色。
他很悲傷,可肖衍卻無能為力。
無論是誰,無論身處什么朝代又或者是什么種族,坐在王位上的人總是孤獨。
皇冠總是太重,壓得人喘不過一口氣。
肖衍走向他,面對眼前哀傷的范西亞,他能做的只有給他一個善意的擁抱。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