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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中人影綽綽,葉驚闌與葉孤葉相視一笑。他們還未走到前面,就聽見葉孤葉的母親,葉驚闌的嬸嬸白氏溫柔的聲音響起:“藍玉,你說他們兩個馬上就來,怎么過了這么久?”
“你慌什么?這兩孩子從小一起長大,愛說的話多著呢。”葉孤葉父親,也就是葉驚闌二叔低沉的聲音響起,葉孤葉一聽連忙放開葉驚闌的胳膊,興沖沖地走到她父親身后,撒著嬌說:“爹,阿葉來遲了。”她這一說完,飯桌上的長輩們都看著她笑,完全沒有在意她不守禮節。
“阿葉,過來爺爺這,坐爺爺旁邊。”葉國公伸手招呼葉孤葉過去,葉孤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快步走到國公旁邊。葉驚闌依舊慢悠悠,等到葉孤葉坐下,他才悄無聲息地走到自己的位子旁坐下。
“驚闌,你干嘛呢?”葉國公原本慈祥的面容變得嚴肅,他看著葉驚闌,發覺他這個最沒有筆墨的孫子反倒越來越像他。
葉驚闌趕緊起身,有些緊張地說:“我沒干什么?”葉驚闌的爹娘坐在他的上方,他們互相看一眼,以為老國公又要發難,正要勸慰一番,誰知國公卻笑了起來:“你小子真是越看越像我。”國公如此一說,葉驚闌立即羞澀地笑了起來,微露牙齒。
“好了好了,你坐下吧,一家人難得一起吃頓飯,免得生分了。”葉國公招招手讓葉驚闌坐下,此時大家也松了口氣,葉孤葉的母親一招手,站在一旁的丫鬟們就開始傳菜了。
對于葉孤葉來說,葉家這個大家族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她的生身母親不是現在這個為她操碎心的白氏,而是葉國公最小的女兒,也就是葉驚闌的姑姑。
葉氏家族是大楊的名門望族,早在太祖建國之時,葉氏一族就追隨太祖打天下。大楊建立后,太祖念及葉氏的戰功,親自下旨為葉孤葉的爺爺修建了這棟國公府,并在府前立下功德碑。而葉國公也不負太祖所托,繼續為大楊效力。
葉國公這一生平順,年紀輕輕便憑借家族名號與才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后來又幸得陛下撮合,葉孤葉的二叔與大將軍白先的妹妹結為夫妻。雖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在兩人脾氣相投,感情上也就十分融洽。國公自己一生美滿,與夫人十分和諧,兩人在綿延子嗣的事情上非常順利,婚后不久就有了孩子。
第一次做父親的國公十分高興,而且夫人肚皮也很爭氣,第一胎便是男兒,只是接下來不知是天公作美還是夫人的肚皮太爭氣,連著剛出生的大兒子和接著五年出生的三個孩子,竟然都是男兒。
對于別人來說,這可能是天大的喜事,自己有如此多的兒子,開的枝散的葉不知要多繁盛。只是國公從小生活在一個男兒眾多的家庭,心中對于女兒總有一番想象。都是男兒要窮養,女兒要富養,在那群兒子面前,國公一向是嚴厲,有時過于嚴厲倒將孩子教的有些呆笨。國公也苦惱與自己不能展露性情,對于男兒又無法溫柔,好在夫人在停止生產后的第三年又懷上了。這一次國公十分謹慎,請了城外的神醫來看孩子的性別,又去廟前求了菩薩,直到一切都顯示這孩子一定是個女孩,他才安心。
葉孤葉的娘親出生的時候,國公下了早朝就朝家中奔來,可是他又不能進去,按產婆的說法是怕男人見了血會發生不好的事情。葉國公就只好帶著四個兒子等在外面,在臥室外面走了又走,額頭上出的汗比里邊生孩子的國公夫人還多。等孩子那嘹亮的哭聲一響起,他就推門而入,安撫著夫人,抱著他剛出生的女兒親了又親。
葉孤葉的四個個舅舅對于他們剛出生的妹妹也十分喜歡,葉孤葉還小時母親經常帶她去舅舅家串門,雖然那些記憶都有些模糊,但是母親與舅舅們良好的關系,葉孤葉始終記得很清楚。
葉國公最小的女兒小名叫嫣嫣,國公從小就十分寵她,就連國公從來不會讓人進去的書房,嫣嫣也可以自由出入。嫣嫣的命真所謂好,從小她的哥哥們就帶著她玩耍,為她背黑鍋,偶爾還要由著她的性子打鬧。嫣嫣也一直以為自己很幸福,只是這幸福只持續到她十六歲,就發生了天大的改變。
事情的起因是那日嫣嫣央求著哥哥們帶她去東區集市參加一個文人集會,由于父親寵愛,嫣嫣也算飽讀詩書,對書中那些治國大道也是頗有了解。當時正值大楊變幻之時,嫣嫣也想看看外面文人的思想,就百般央求,最終如愿以償。集會上人很多,嫣嫣緊跟著哥哥,只是后來變化太快,就在官府過來捉人之際,她與哥哥們就那樣失散了。
雖說嫣嫣也是見過世面的女子,只是情勢來的太快,她一時反應不過來,等到看清,周圍已全是陌生的人。那時她十分害怕,好在她穿的是一般人家的衣服,打扮的與尋常男子無差,這街上的人也就沒怎么關注。
“張兄,怎么在這碰見你了。”一個眉目清秀的陌生男子出現在她眼前,那人背靠著大街,與她熱情說著話,在他的不遠處幾個捕快正在追捕著從集市上逃出來的人。那人向她使使眼色,嫣嫣立即反應了過來,笑著說:“是啊,是啊,好巧。”嫣嫣與那人裝著很熟的交談起來,等到那些官差走遠,那人才緩了一口氣。
“多謝兄臺,不知兄臺尊姓大名?”男子作揖,嫣嫣看著他好看的眉眼,突然心底有幾分高興。
“葉青嵐,兄臺呢?”嫣嫣望著他,心中竟有幾分緊張。
“秋弈棋。今日多謝兄臺了,來日有機會見面必定報答兄臺今日之情。”秋弈棋說完就要離開,嫣嫣卻下意識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秋弈棋眼中帶著疑惑,嫣嫣臉上顯出霞暈,過了一會才說:“那個,不好意思,你能送我回家嗎?”
葉孤葉從小便知自己的二舅舅,也就是她現在的父親對自己當日弄丟妹妹的行為感到十分痛恨,他也十分痛恨自己當初的軟弱,否則自己唯一的妹妹也不會就那樣離開人世,留下她唯一的女兒在這世上。葉孤葉也知舅舅對自己的寵愛多多少少帶著一些對母親的愧疚,從小她便十分乖巧,因為她不想讓舅舅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現在在這飯桌之上,葉氏一家其樂融融,十三年前的慘痛似乎早已過去,只是葉孤葉有時想起自己的身世,心中難免有些不開心。
“阿葉,大哥為了你這次入學,可準備了一件禮物給你。”大伯家的長子,葉孤葉的大哥發話。葉孤葉微微一笑,心中不免有些期待地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