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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燭南回來的時候，皇甫子卿正低著頭擺弄自己的腰帶。她的頭發(fā)還沒束上，零亂地從肩頭滑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衣服合身嗎？”皇甫燭南走過去，將她頰邊的長發(fā)輕輕捋到耳后。皇甫子卿抬起頭，一下子望進那人溫柔似水的眼睛里，手上的動作不禁頓了一下。

皇甫燭南笑了笑，伸出手幫她系好腰間的結(jié)，然后退開一步上下打量一番，再滿意地點點頭。

“還挺合身的嘛。”

新送過來的衣服材質(zhì)做工都極其精致，大多是雪白的底色，然后在上面繡上些或繁雜或簡潔的花紋，極盡華貴精美。

“等會兒是想就在這里用膳呢還是去其他地方？”

皇甫子卿在鏡子前笨拙地打理她那一頭長發(fā)，皇甫燭南站在一邊看了會兒，然后走過去拿下她手里的梳子。

“聽雪軒？落梅池？或者懸月亭……”他一邊說一邊將皇甫子卿臉頰邊的頭發(fā)攏到腦后，松松地綰了個髻，用紫玉釵固定住，“還是算了，外邊風太冷……”

“父皇。”皇甫子卿打斷他的話。

“嗯？”

“兒臣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皇甫燭南彎起嘴角，用指尖輕輕敲了下皇甫子卿的額頭，笑道，“小醉鬼。”

空氣中飄浮著一種奇怪的味道，似乎有點熟悉，又似乎是完全陌生的，皇甫子卿恍惚了一陣子，然后愣愣地哦了一聲。

“出來了這么長時間了，”皇甫子卿轉(zhuǎn)過身，微微開了點窗，北風夾雜著寒意呼呼地灌進來，吹亂了額前的劉海，“東宮的人會著急吧……”

“不會的，”皇甫燭南走到她身后，雙手繞過她的肩膀，將窗戶又關(guān)了起來，“我已經(jīng)派人去過東宮，告訴他們你要在這邊住到新年。”

“住到新年？”皇甫子卿回過頭看他，驚訝道，“為什么？”

“初一那天祭天地的儀式你要以左使的身份參加，”皇甫燭南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她的頭發(fā)，懶懶道，“這些日子你就留在這里熟悉一下流程，免得到時候出錯。”

“為什么突然……”皇甫子卿皺起眉，“左使的位置不是由四皇弟擔任的嗎？”

“子卿好像不太情愿？”皇甫燭南湊近她的臉，勾了下嘴角，“那可是最接近父皇的位置，子卿就那么不愿意呆在父皇身邊么？”

雖然面上擺出了微笑的表情，那個人的眼里卻沒染上一絲笑意，幽深幽深的眸光暗暗地閃著，看上去冷冰冰的，讓人不寒而栗。

皇甫子卿抿抿唇，最終還是將拒絕的話咽進喉嚨里。

新年里的祭天祭地是件極其隆重的大事，因此儀式上各式各樣的規(guī)矩也繁多復(fù)雜到令人頭疼的地步，于是順帝特許了皇甫子卿不用去上早朝，只要一心一意在宮里學習那些禮儀就好。當然，這中間可能也包藏了一點點他不為人知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