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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聽見那孩子用這種語氣說話。

皇甫子卿平時說話的語調是沒什么起伏的，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似乎喜怒哀樂，一點也沒參雜在里面。

面對大叔面孔的自己時，雖然會放開一些，也不過是偶爾帶著愉悅，偶爾有些寂寞，偶爾彌漫點憂傷。像這種滿到快要溢出來的柔軟和親昵，他還是第一次聽見。

雖然對象不過是塊死人墓碑，可不知為何，心里卻仍是很不痛快……

“月兒，”青衣人走過去，看見少女靠著石碑席地而坐的身影，眉頭皺得更深，“為什么坐在地上？”他將少女一把拉起，直接帶進自己懷里，“地上又濕又冷的，生病了怎么辦？”

“大叔怎么會到這里來？”皇甫子卿露出些許驚訝，然后又回復正常。她使勁掙了掙，可是青衣人環住她身體的手就像鋼鑄的鉗子一樣，怎么樣都掙不開。

“你在這種地方呆了大半天？”青衣人按住她不安分的身體，沉聲問道。

皇甫子卿見青衣人始終不肯放手，只好放棄掙扎，她安靜地靠在那人肩上，輕輕點了點頭。

“這種地方……”

青衣人環顧一遍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的墓地，心狠狠痛了一下。

那個時候，自己究竟是懷著怎樣的惡意，才會下令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在生辰的日子里一個人孤零零的去守墓？

相較于同一天生辰的、風風光光舉辦筵席的皇甫子煜，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墓陵，該是怎樣凄涼的存在啊……

青衣人忽然腳尖一轉，旋開身形。凜冽的寒風呼呼地吹過來，身旁干枯頹敗的老樹一顆顆迅速后退。皇甫子卿轉過頭，越過那人的肩膀看著母后的墓碑遠遠的變成一個黑點，然后再慢慢從視線中消失不見。

“我們要去哪里？”她望著墓陵消失的方向，安靜的眼眸里透不出一絲喜怒。

“回去。”身旁那人略顯生硬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