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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子卿的燒總算是退了,期間又陸陸續續起過,好幾回有生命之危,但也總算是熬了過來。救回來后,又在床上躺了三四個月才能下地行走。
順帝只象征性來過兩回,每次都只是和端皇后坐一會兒喝杯茶,便走了。連一句關心的話也吝惜對她說?;矢ψ忧潆m不在乎,可外面有的是人在乎。聽說太子病重皇上都只看過兩回,某些人士頓時大喜過望,認定了皇上對太子不喜。一時間,太子不受寵的消息便在宮里偷偷流傳。
皇甫子卿也不在意,反正,她也從來就沒有期望過,自然談不上多失望。
某天夜里,那個害她受罰的和尚突然出現在皇甫子卿的寢宮里,皇甫子卿看了眼紗帳外,守夜的宮女太監都在地上昏睡了過去。
她沒有叫人,只靜靜看著這個和尚,稍稍蹙著眉。
看她蹙眉的動作,和尚還以為她是把自己當成是什么慣偷刺客了,忙解釋道:“你別誤會啊,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和尚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光禿禿的頭,“就是想跟你道個歉......聽說你代我受了罰,我這心里一直聽不安的,就趕著來了。要不......我去跟你父皇說說清楚?”
“不用了?!被矢ψ忧鋼u搖頭,罰也罰了,再去辯解又有什么意思呢。更何況即使沒有這件事,秦貴妃他們也遲早要算計她,倒不如什么也不說,免得再牽連他人。
“我已經沒什么事了,你不用特意來一趟?!被矢ψ忧漭p聲道。
聽她這么一說,和尚只覺更加慚愧。他雖平日瀟灑隨性慣了,但也不是什么奸惡之輩,最怕的便是欠別人人情,一日不還便似百爪撓心,渾身不舒服。他眼珠轉了轉,熱切的湊上去說道:“小女娃娃,這樣吧,我這個人平生最討厭欠別人人情,我看你在這皇宮中過得也不好,不如我把你偷偷帶出宮去,從此天高海闊,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聽他識破了自己的性別,皇甫子卿也不奇怪。看這個人的行事,或許就是所謂的武林高手。皇甫子卿沉默了一下,緩慢卻堅定的搖搖頭。
和尚頓時瞪圓了眼睛:“為啥?”
“我母后在這里?!被矢ψ忧漭p輕的說。
“沒想到你這女娃娃還挺重情的,居然愿意呆在這種吃人的鬼地方?!焙蜕羞艘豢?,半是贊賞半是懊惱的感嘆,“要說,還真挺對和尚我的胃口......可你要是不愿意走,和尚我怎么還你人情呢?”和尚在房里踱來踱去,忽然一拍腦袋,“對了,不如這樣,我看你嬌嬌弱弱,被人家陷害也不知道還手,又爹不疼娘不愛的,恐怕活不過十歲就被人家給害死了。和尚我就做件好事,收你為徒,傳你些本事,將來也好防身。也算是還了這樁人情?!?
皇甫子卿低聲辯解:“母后很愛我的?!?
“行了行了,”和尚不耐煩的揮揮手打斷她,“你這丫頭重情是重情,卻也有些死腦經。將來恐怕被人家賣了還替人家數錢呢?!彼掳凸首魃畛?,“恩,看來我這師父可不好當......”
皇甫子卿有些哭笑不得,她這還沒有答應,竟然就平白多了個師父。
“丫頭,為師云游四海為樂,意欲看遍世間繁華,人世滄桑,人送法號一旬大師。江湖中,不管是正道邪道,見到為師我都得退讓三分,尊稱一聲大師。為師平生眼界極高,尋常人等都瞧之不上,如今因欠了你人情,才勉強答應收你為徒。徒兒,你可要好好修行,莫要辜負為師的一番心意?!焙蜕斜持?,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他顯然是擺起了譜,硬生生把欲收皇甫子卿為徒說成了皇甫子卿想拜他為師,可內心,想必是充滿了得意。
皇甫子卿微微苦笑,卻覺得這便宜師父倒是像個老頑童,頗有幾分可愛。心中一動,她在宮中如此寂寞,有個師父陪著,倒也不錯,便點點頭答應下來。
平生從未有過弟子的一旬大師頓時激動萬分,但又不想在徒弟面前表現得太過興奮,于是干咳一聲,故作淡定的道:“那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一旬的弟子了?!鳖D了頓,終究還是興奮壓倒了理智,語氣期待的道,“好徒兒,叫聲師父來聽聽?”
皇甫子卿淡淡一笑,應道:“師父?!?
“好徒兒。”一旬大師喜不自勝,手伸進懷里想給這剛收的弟子一點見面禮,卻發現什么也沒帶,只好尷尬的笑笑,“徒兒,今日為師來得匆忙,身上不曾帶什么好東西。等哪天進宮,為師再送你份禮物?!?
看他一副不容拒絕的熱切模樣,皇甫子卿不好掃他的興,點頭應下了。
臨走前,一旬大師對她說道:“乖徒兒,為師平時最討厭便是這皇宮,而且你那老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一個不小心被他給抓到就麻煩了。你好好養病,等你病好了,為師再來找你?!?
皇甫子卿點點頭,目送著一旬大師的身影消失在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