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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娉還注意到鳥屎中間,還有斑斑紅跡……他的婢女正急忙給他清理著。
見他望了過來,云娉斂笑一本正經(jīng)道:“殿下可別介意啊,我們王府的鳥大姨媽來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晏池的眼光于是落在云娉身上,事實上,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沒有轉(zhuǎn)移過,從天降鳥屎后再降她那會兒開始……也難怪,從高高的樹上突然掉下的出場方式未免太“別致”了一點,而且,她出現(xiàn)得太不是時候了——一般人的腦門上若是被“吧唧”掉了一坨“白里透紅”排泄物,一定尷尬得自是希望越少人看到越好。
然而晏池可不是一般人,他表現(xiàn)得絲毫不在意,若無其事地站著,身姿尤為豐神俊朗,任由貼身宮女為他清理,自個兒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前這個奇怪的小丫鬟。
說來,這是緋聞男女主角的第一次會面,而可惜的是,這次會面并沒有在雙方心中留下深刻印象,晏池甚至并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小丫鬟妝扮的姑娘就是以“刁蠻任性”著稱的平安郡主。
他見這丫頭穿著的是最低等的粗使丫鬟的衣裳,灰不溜秋的,想必身份很低吧,竟然沒一點規(guī)矩,不好好在王府里當(dāng)值,倒爬到樹上去!而比這更令他訝異地是,身為親王世子的云弈,竟在她剛從樹上掉下的那一瞬間,便飛身而起,將她救下。對一個小丫鬟都這么緊張,是那丫頭太特別還是云弈心地太仁厚?
想到這兒,晏池的眼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云弈,后者只是皺眉看著那丫頭,于是晏池釋然了,理所當(dāng)然地以為云弈宅心仁厚,救人乃舉手之勞,而作為主子,他仍是十分不喜府中丫鬟如此不守規(guī)矩、膽大妄為。
而事實上,云弈的不悅是因為:從那么高的樹上掉下,如果自己不是恰好經(jīng)過……一向波瀾不驚的眸子有驚怒與擔(dān)憂閃過,轉(zhuǎn)念又想到,是了,父親給她遣去十名暗衛(wèi),她不會有事。但,若剛剛自己按捺住不出手,暗衛(wèi)勢必要被曝光,從而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他皺著眉頭看她,落地后的她反應(yīng)倒是快,稱呼他為世子爺,以奴婢身份去向晏池行禮,自是已經(jīng)知道晏池真實身份,卻不愿對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以她的冰雪聰明,大抵是知道晏池為何而來,他在心中一嘆:父親的如意算盤大概是要落空了,神情變得無奈又縱容。
倆人的眼光都落在云娉身上——頭上盤著兩個小圓髻,已經(jīng)有些散亂,一根鳥羽歪歪地插在上面,顯得有些可笑。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汗珠和灰塵混合在一起,沖出一道道溝壑,勉強(qiáng)可以辨認(rèn)出那底下白皙細(xì)嫩的皮膚。這樣的云娉擱哪兒都算尋常而引不起注意的那類,不過,普通的裝束下卻獨有一種難以描述的靈氣,尤其是那雙靈動的眼睛,骨碌碌地轉(zhuǎn)著,閃著狡黠的光芒。
這光芒此刻看在晏池眼里,卻是很不爽啊,里面的嘲笑意味太濃!從來都是被恭敬謙卑、阿諛奉承包圍的他,面上卻沒什么變化,卻開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娉掀起眼皮飛快地朝云弈瞥了一眼,后者長身玉立,本微微垂眼瞧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最后只化為無奈。見她看過來,不著痕跡地把視線移開,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好像在說:“你又調(diào)皮,自己看著辦吧。”
于是云娉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回燕王殿下,奴婢名叫方……方。”方云娉既可以叫云娉也可以叫方方的嘛,她這么想著。
“芳芳?”晏池重復(fù)了一遍,不過顯然他念的是村里有個姑娘叫小芳的芳。
“是方圓的方。”云娉糾正道。
“哦,是不以規(guī)矩不成方圓的那個方?”晏池一雙桃花眼含笑著看著她,語氣似乎有些循循善誘。
“是啊。”云娉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晏池說:“那你怎么不好好當(dāng)值反而爬到樹上去了?本王看你也不講規(guī)矩嘛。”他慢條斯理地說著,細(xì)長的桃花眼乜著她。
云娉終于明白他語氣中的循循善誘是為什么了,原來就為了奚落她一下以報方才嘲笑之仇,她心里哼了一聲,真是小心眼!她信口胡謅道:“奴婢今日休息,不用當(dāng)值,于是跑樹上欣賞風(fēng)景,不想竟看到王爺您……如此英俊瀟灑、風(fēng)流倜儻,遂驚為天人,震驚中便忘卻自己身處何地,于是便掉了下來,若不是世子爺出手相救,奴婢怕是已經(jīng)……”她嘆著氣:“奴婢死就死了,砸到了其他人該如何是好?就算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該啊,所以王爺您今天為何來我們安王府呢?”還是打道回府吧!
云娉腹誹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何而來,一定是慕容安那個老……咳咳,受師父影響太深……一定是王爺?shù)胱寕z人來個偶遇、一見傾心什么的,不過呢,本姑娘是不會讓你見到平安郡主的!
云弈聽了她的話,微乎不計地抽了抽嘴角,依舊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態(tài)度,看著周遭的風(fēng)景。
晏池則驚訝地挑了挑眉,“這么說還是本王的錯了?”語氣倒挺和煦的。
晏池身后的丫鬟卻氣憤地上前一步,怒視云娉:“大膽!驚著了王爺不說,竟還對王爺不敬!”轉(zhuǎn)而對晏池說:“王爺!拂柳替您教訓(xùn)一下這沒規(guī)矩的丫頭!”
這么一來,云弈的眼光便落在了她身上,收起了袖手旁觀的姿態(tài),眸光泛冷。
而假丫鬟被真丫鬟訓(xùn)斥,讓云娉噌地燃起了小宇宙:“喂!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燕王殿下還沒說什么呢(是沒來得及說吧……),你一個小丫鬟憑什么指責(zé)我?我看沒規(guī)矩的是你吧!主子還沒發(fā)話呢,輪得到你出聲嗎?再說了,本姑娘是安王府的丫鬟,即便犯了錯也是由安王府的主子來教訓(xùn),你看到我們世子爺發(fā)話了嗎?沒規(guī)矩的丫頭!”她著重強(qiáng)調(diào)了最后一句,附加了一聲“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