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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宇海回到公寓時,已是入夜。
記憶的黑幕里,持續上演著休閑吧里所發生的一切,明明才發生不久,卻已如發黃的膠帶,記不清她的臉龐,唯獨她惶恐無助的眼神,深深地,刺在張宇海的心上。
“這不過是自作多情而已。”張宇海自嘲著,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微笑,和凋謝的花一般,在沒有燈光的空間里,憔悴著,凋零著。
我只想做個平凡的人,不想刻意去走進她的眼里。
我只不過想不聞不問地走過這個季節,默默地記住她的名字而已。
然而為什么事情會變得這么凌亂?
這是個陰謀。安華,是你在逼我!!!
張宇海在心里嘶吼著,他的嘴角沒了笑容,抽搐著。他的腦海里,依舊不斷浮現起,安華摟住趙夢霏的場景。
公寓窗外的霓虹燈在閃爍著,卻透不過這扇窗,來照亮這片灰白的空間。
這個晚上無疑是種煎熬,不論是張宇海,趙夢霏還是白羨萍。
趙夢霏從回家后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她總是想不通,白羨萍和自己這么要好,為什么那會沒有站出來幫自己。若不是藍天翔…
趙夢霏想著,臉不由地紅了。她可是第一次和男生牽手。藍天翔像個王子,在公主最危險的時候,戲劇般地出現,從惡魔手中把自己解救了。想到這童話,趙夢霏心里甜甜的。
“明天得好好感謝他。”趙夢霏心里念著。而后就努力不去思考這些瑣事,認真看書了。
仁夕高中學校。
又是新的一周。剛下課的高一十三班很是熱鬧。趙夢霏走到張宇海這張桌子,給藍天翔說了聲“謝謝”,旁邊的一些人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趙夢霏扭頭就走了。藍天翔淡笑著,就趴桌子上睡覺了。
張宇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起身,慢慢走出教室。沒人注意得到他飄忽的身影,仿若他從來沒存在在這個地方。
仁夕高中只有一棟很大的教學樓,大到可以容納高一到高三所有的班級。高一十三班是在第一層的,張宇海出了教室,就往東邊走。一路上,胳膊磕磕碰碰,他也沒有回頭。
就這么一直走著,沒人敢和他理論什么,即使被他給撞到了。像是游蕩在街頭的惡魔,張宇海的眼神突然變得猙獰。他在高一三班教室前停下腳步。
站在教室外面的學生幾乎全部看著他,張宇海的眼光在他們身上打量了一圈,看向教室。
安華此時正和幾個女生在說笑,他也看見了張宇海。但臉上笑容依舊停留著,變得僵硬。
張宇海還是站著,目光一直停在安華身上。安華其實也不知道他的底細,那天Party,是他讓安琳邀請張宇海的,目的就是為了弄清楚張宇海。
只是因為,那天球場上,他見到了張宇海,那縷沉靜又不屑的眼光,讓他猜不透。
“嗨!我們又見面了,真快!”安華知道張宇海是找他來著,慢悠悠地走出教室,站在他面前說。張宇海冷漠地瞧著他,說了句:“你在找死!”
安華還是面不改色,還是笑得如此妖艷。“為什么這么說呢,張宇海同學?”張宇海忍住卡在喉嚨里的怒氣,沉沉地說:“你欺負她了…”
“我欺負誰了?”安華嘴角含著冷笑與不屑。
“趙夢霏!”怒氣在喉嚨里開始劇烈地燃燒,張宇海的眼神卻仿若死水,只看得見仇恨。
“欺負她又怎樣了?你管的找嗎?”安華話才落下,張宇海已是一拳揮過,安華躲避不及,臉上重重地挨了一拳,頓時唇間鮮血淌出。他撫著自己的臉,“你他媽的找打!想在這找茬啊?”
他話剛出,安華班級的幾個高個子男生就沖了出來,圍住宇海。
“不錯嘛!勢力都發展起來了!”張宇海冷冷地看著他們。
“打啊!”安華帶頭揮打宇海,那些高個子男生掄著拳頭,靠著他們強壯的身體,只往前涌,拳頭如雨水般沖著宇海襲來。張宇海也只能邊抵抗些攻擊,一邊還手。
安華卻還不過癮,他沖進教室,拿了把掃帚,往宇海背部劈下。他的人也不約而同地拖出教室里可以充當家伙的東西,狠狠地在宇海背部留下絲絲的血跡。
黑色的襯衣,睜著血色的笑容。
“媽的!”張宇海見一高個的持木棍劈向自己,順勢一勾,一記拳頭硬生生地從他的下巴掄上,那人一個后蹌,宇海搶過他的木棍,往周圍一揮,那些圍觀的連忙散開。
張宇海甩了下凌亂的頭發,“媽的,繼續啊!”話剛出,安華班級的一個男生還想就勢著再劈他幾下,宇海右腿一踢,隨即又一棍劈在他的臉上。安華等人愣了下,這時候也快上課了,他不想和張宇海耗費時間,也不言語,就走進教室,他的人“呸”的一聲,全都散開了。
張宇海丟下木棍,翻起衣服,擦了下臉上的汗水,走向教室,上課鐘在下一秒就敲響了。還好宇海走進教室時,科任教師還沒來。
他剛坐下,正在美夢中的藍天翔也突然醒過來,瞧了他一眼,繼續睡他的覺了。張宇海似乎也沒有心思說話了,慢慢地趴在課桌上。然而,他黑色襯衣背后沁出的血卻被藍天翔不小心看到了。
老師在講臺上已經開始滔滔不絕,他吞下了即將出口的驚叫聲,同桌都成這樣子了,他也沒去在意那些恩仇了。當下,他輕輕搖了宇海,沒有動靜。
“張宇海!”藍天翔又是叫了他一聲,張宇海還是沒有回答。
他只好小心地喚了方霖:“方霖,有沒有紙巾?”
“有!怎么了?”方霖傳給他一包紙巾,還小聲地問他。
藍天翔道,“他整個背部都是血,還好穿的是黑色的襯衣,不然早就嚇死人了!”他說完,為張宇海擦去臉頰上的汗水,“這小子現在都神出鬼沒了,他下課干嘛去了?”
“什么?都是血…他不要緊吧!”方霖聽藍天翔說的宇海的血浸透了背部,似乎比他還著急,馬上就回過頭來看著張宇海。張宇海的臉埋在自己的臂膀里頭,看不見絲毫的顏色。
“不知道!你急什么呢?他下課哪去了?”藍天翔又問一遍。
“下課后就沒看見他的影子了。”方霖說。
藍天翔拿出手機,自言自語道:“這我得好好問下修民!”給鄭修民發了條簡訊,他很快就回復了。居然還反問道:“剛剛高一這是不是有人打架,政教處到高二找人去了。”
大概是高二打架都打出名堂了,出了事自然先找他們。
“這家伙!”他也懶得回鄭修民的簡訊了。剛想問方霖時,政教處的人已經站在教室門口了,身后跟著的是高一的幾個男生,大多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