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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逗笑，道：“別鬧了，你是捉妖師，又怎能去修仙呢？”

星空下，菩提樹旁，他雙眸宛若星辰，溫柔纏綿，信誓旦旦：“我可以為了你，放棄捉妖師的身份，去修仙。”

“當然，”他刮了刮我的鼻尖：“我也會帶上你，一同修仙。”

那一刻我覺得極為圓滿。

直到后來，他同溫蕓成親，大紅色的燈籠與綢帶自山腳一路蔓延到山頂，整個長恒山熱鬧非凡，極為喜慶，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同我格格不入。

我出現在他們拜天地的大廳中，笑著問他，你可曾愛過我，他說沒有，那一刻，萬念俱灰，我笑著祝福他們，后萬念俱灰，悲愴地在大廳中自刎。

慌亂中，我瞧見他掙脫新娘的手，慌慌張張地朝我跑來，抱著我，一聲聲喚著我的名字，聲音凄厲。

我元神緩緩離開身體，東皇鐘的聲音自九重天傳來，伴隨著耳邊的仙神的話：“恭迎姑姑歷劫歸來。”

我沒有再看他，頭也不回地朝九重天飛去。

我以為，他不過一介凡人，我同他的緣分，早在我自刎的那一刻便結束了，是以我并未服用忘塵丹，任由他在千萬年的光陰歲月中，逐漸模糊，直至再也記不清他的模樣。

只是未曾想到，我同他卻是塵緣未盡。他不再是凡間的捉妖師林云，而是為數不多的上古之神之一百里凌云帝君。而我，則是由上古之蓮幻化而成的清蓮上神。

一切的糾葛，在我歷劫歸來的千年后的一次偶然相遇，再次開始。

我以為，我早已斷絕了****，同他再也提不起一絲情動，然而卻高估了自己，在同他糾葛的這數千年中，再次愛上他，卻也再次被他傷得體無完膚。

我同他有短暫的甜蜜時光，那時他經常帶我到銀河邊上，帶我游盡四海八荒，看遍人間繁華，我圓滿地覺得，即便是再次分離，此生亦無憾了。可當分離到來時，才發現，竟是如此不甘。

在鬼蜮中，他抱著那女子，一步一步，未曾回頭，余留我一個人在滿是殘肢斷臂與鮮血澆灌而成的河流中，絕望的掙扎。

“你為何要帶我來此處？”回過神后我如是問他。

他溫潤如玉的臉上，泛著溫柔的笑意，道：“昔時你最喜歡此處了，清蓮，你可覺得歡喜？”未等我回答，他便黯然道：“是了，你連恨都提不起來了，又怎會歡喜。”

我撇過頭，不再看他，淡淡地道：“說罷。”

他苦笑一聲，徐徐道來。

昔時同魔族大戰，他在大戰中被小人偷襲，重傷落于太行山，被太行山的地仙救起，悉心照料，后為了他，獨闖絕壁之巔，求得地心膽，換回他一命。于他，便是救命恩人。

他說，在鬼蜮中，那地仙的氣息極弱，宛若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當場仙逝，而她乃他的救命恩人，理應一報還一報。

他說我身為上神之軀，即便深受重傷，理應也可以多撐一段時間，待他將那地仙救出去，便回身來救我。他之所以不回頭，便是怕他回頭了，會忍不住不顧一切回到我身邊，但那女子救過他一命，他不能讓她就此死去，他說他以為我等得。

待他再次返回鬼蜮之時，卻是無論無何再也無法將我尋到。他發瘋了般將整個鬼蜮翻得底朝天，依舊無法尋到我的身影。

他顫抖著身子，修長的手顫抖地捂住盛滿恐懼的雙眼，道：“清蓮，你可知，當我翻遍整個鬼蜮都無法將你尋到時我是何其恐懼，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那一刻我才猛然發覺，在你跟前，那所謂的道義又算得了什么，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倘若時光重來，我定不會再棄你不顧……”他語氣中滿是傷痛與懊悔，卻又帶著一絲慶幸：“所幸，所幸你還在……”

我淡淡地道：“你不覺得你說這些已經太晚了么？”

他一愣，隨即苦澀地笑開來：“是啊，遲了，遲了……”卻又道：“清蓮，要我如何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瞧著他，淡淡的傷痛緩緩滑過心尖，卻不在同初時般強烈，嘆息一聲：“對你，我早已不怨不恨，又何來的原諒一說？”

百里凌云閉目，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道：“可我還在癡心妄想，妄想著有一天你能夠原諒我。”

“即便原諒你了，你又待如何？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注定再也無法回到當初，心傷了，即便時間過去得再久遠，亦無法復原，既然我決心離去，那便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定定地瞧著他：“百里凌云，放自己一條生路，亦放我一條生路罷！”

百里凌云一把將我抱住，力氣之大，仿若要將我融入血骨中，倔強地道：“不，我不放，放了，就真的錯過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我雖有不忍，卻還是道：“百里凌云，自鬼蜮一事后，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不。”百里凌云搖頭，雙臂收緊，勒得我喘不過氣來，語氣著急：“我們已經錯過了數萬年，我不想再錯過了。清蓮，我們回到過去，可好？可好？”

“百里凌云帝君，莫忘了，你，還有個未婚妻。”我眸光一轉，卻是瞧見銀河邊上，一道藍色身影轉身離開。

我掙脫他的手，后退幾步，道：“百里凌云，我早便同你說過，今生今世，我清蓮上神同你百里凌云帝君，再無瓜葛，此話，并非戲言。你應當了解我性格，我所做的決定，無人能夠更改。”話落便決絕地轉身朝那道藍色的身影方向追去。

百里凌云似乎也覺察到了什么，張張嘴，欲要說什么，卻頹然地垂首，并未阻攔，任由我離去。

“華沐晨！”

藍色身影聞言收住腳步，轉頭看向我，語氣淡淡：“何事？”

我急急地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我同百里凌云之間并沒有什么。”

聞言，華沐晨眸中泛著笑意：“誤會什么？”

我猛然清醒，頓時尷尬得不知所措，方才頭腦一熱想也不想便追上來了，還話不禁大腦胡言亂語了一番，想到方才所說的話，我不由得一陣懊惱，暗罵一聲，清蓮你沒事腦子抽什么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