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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妖界****逐漸平息,聽聞妖界易了主,而凡間也逐漸太平。
我拎著幾壺清酒,尋了一處高塔,俯視著塔下的景色,一壺接著一壺飲著。
天空烏云密布,使得本就黑暗的夜色更為暗沉,雷聲轟鳴,仿若要將整個城池壓垮。
因著妖怪肆虐,即便是天子腳下的城池亦變得極為蕭條,到處殘垣斷壁,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這般光景,也不知需幾年才能恢復初時的繁榮昌盛。
“怎的,獨自一人在此處借酒消愁?”手中的酒壺被奪了去,我抬眼,迷蒙地瞧著來人。
尉遲沐陽在我身旁坐下,仰頭灌了一口酒,俯視著腳下的城池,道:“沒人告訴你雷雨天氣不能站在高處么?”
我又拎了一壺酒,揭開壇泥,灌了一口:“死就死了,入了輪回十八歲后依舊是一條好漢。”
“啪!”一道閃電自前方劈下,方好將一棵老樹劈開,轟然倒下,火星四濺,瞬間燃燒。
忽然覺得,這世間我所留戀的,所牽掛的,早已不復存在。
師傅他,在這場妖界****中不幸駕鶴西去。
傾盤大雨瓢潑而下,瞬間將我淋濕。
喝得多了,便不知尉遲沐陽何時將我拉進屋內,我醉眼朦朧地瞧著他,眸中的淚珠仿佛斷了線般,悄無聲息地滑下。
尉遲沐陽嘆了口氣,將我攬入懷中,我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襟,壓抑著哭聲,到最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為何他一句解釋都沒有?”我揪著他的衣襟,“倘若他一早便說他有未婚妻,我便不會糾纏他。”
“可明明是他說他喜歡我的啊!”我一邊哭一邊打嗝:“分明是他先來招惹我的,卻在我動情之時轉身離開,我何錯之有?”
我揪著他的衣襟,將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委屈全部同他傾訴。
尉遲沐陽靜靜地聽著,偶爾在我順不過氣時撫摸著我的背,替我順氣。許久才聽他沙啞地道:“若蓮,你可曾想過,他是有苦衷的?”
聞言我瞬間激動起來:“倘若他有苦衷,為何他什么都沒說?甚至在我重傷奄奄一息之時都不曾看我一眼?”
回答我的是一片沉默,嘆了口氣,尉遲沐陽的聲音低不可聞:“我一直在你身后,可惜你從未回頭瞧我一眼。”
腦袋極為昏沉,我聽得并不是跟清楚,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什么,最后陷入昏睡中。
又過了幾個月,妖界****平息,溫蕓不得不遵從師命返回師門,各修仙門派弟子也逐漸返回門派中,余留一些捉妖師在善后,林云同尉遲沐陽亦在其中。
而我,也是在那次醉酒后得知尉遲沐陽對我的心意,只可惜,我早便心有所屬。
之后林云幾番來尋我,皆被我拒之門外。后來才知,林云同溫蕓的婚事,乃是他師傅所安排,他并不知情。
他本是尋著機會想同我解釋,但溫蕓一直從中阻攔,而我亦對他避而不見,又因戰事吃緊,是以尋不到機會同我解釋。
他說,他從未想過同她成親,待到回師門,便將這樁親事給回絕了,非我不娶,他說他對我的心,天地可鑒。
也便是那時候,林云被蜈蚣王所傷,危在旦夕,才有了后來在夢中發生的一幕。
“怎的不將窗給關了?”淡淡的聲音將我思緒拉回,我抬眸,恰好瞧見華沐晨將窗戶換上,他長長的衣擺自我臉上滑過,散發著淡淡的墨香,聞著極為安心。
我并未應答。
“你在此處坐了多久?”華沐晨俯身,握住我雙手,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責備:“雙手如此冰冷,衣服濕了都沒察覺到么?”
“你怎會在此處。”我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低頭瞧了一眼身上的衣物,確實濕了一大片,濕衣貼在身上,甚是冰涼。
“淳夕說你在酒樓,我便上來了。”華沐晨也不在意,將我拉起來,而后又將身上的外衣脫下,披到我身上。外衣帶著淡淡的墨香與溫暖的體溫,令我冰冷的身子略微有些回暖。
“陣法大會呢?”我朝他身后看去,卻并未瞧見小狐貍的身影。
“自有弟子主持。”見我朝他身后看了看,華沐晨淡淡地道:“淳夕犯了點錯誤,我罰他面壁思過去了。”
“哦。”我收回目光,有些心虛。
“走罷。”華沐晨轉身,語氣淡淡。
“去哪?”我并未跟上,警惕地瞧著他。
華沐晨側過臉,似笑非笑:“難不成你要在此處更衣沐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