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條響尾蛇自沙面上快速地蠕動,似在尋找著沙面上來不及躲進沙土中的獵物。
無邊無際的沙漠如同黃色大海,陽光照在上面,萬點光亮閃耀。遠眺而去,沙漠表面宛若波浪般此起彼伏。
頃刻間狂風大作,一個個沙浪向前涌動著,像一只無形的巨手,把沙漠揭去了一層,又揭去一層。
“再過前方十五里路,便到婁山窟了,我們加緊速度!”略帶暗啞的聲線卻是自我口中脫出。
“若蓮,我們已經一天一夜沒休息了,你已負傷,倘若再這般下去你身體怕是受不住。”駱駝上的男子神色擔憂,縱使面容被黃沙烈日侵得干燥脫皮,依舊掩飾不住他那超凡的氣質。
我動了動干燥的嘴唇,倔強地道:“我無礙。還有七日,倘若不加緊時間,我怕林云他……”還未說完,眸中霧氣凝聚。
男子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形成陰影,將眸底的情緒掩蓋。我扭頭不再看他,他對我何種心思我怎會不懂?只是我早便心有所屬了……
我牽住繩子,驅使著駱駝朝前方走去。
男子嘆了口氣,跟上前,不再言語。
落日西沉,夜幕逐漸降臨,原本炙熱的空氣逐漸降下,潛伏在沙地里的走獸隨著夜幕的降臨探出頭來。
沙漠的夜,平靜中暗藏殺機,卻比白日兇險萬倍。一路上遭遇不少妖物襲擊,待到夜半時分,我們早已筋疲力盡。
我依舊執意往前行走。
“夠了!”一向溫和的男子此刻卻冷了一張臉,我并未理他,自顧自地往前行走。
男子棄下駱駝,一個飛身便攔在我跟前,呵斥道:“我說夠了!”
“過了今日,還剩六日。”我垂首瞧著他,語氣戚戚然,“林云他撐不了多久了,求求你,沐陽,讓我去罷!”
尉遲沐陽痛苦地閉上雙眸,沙漠夜晚的溫度極低,冷風拂過,撩起他破碎染血的衣袍,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卻面頰凹陷,胡子拉碴,眼底青黑一片,明顯已疲憊至極。
“若蓮,即便不眠不休在短時間內達到婁山窟,以你這般狀態又如何能夠在妖魔之下奪得天衍花?屆時恐怕還未救得林云你便早已喪生,你這般又是何苦呢?”男子聲線依舊清冷,卻有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悲涼。
我低頭,不再瞧他:“這些我自然知曉,可倘若不如此,我又能如何?只要一停歇,一閉眼,我便瞧見林云渾身是血地躺在我跟前,仿佛只要下一秒,林云就永遠閉上雙眼,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
尉遲沐陽睜開雙眼,神色清冷,身形一閃便出現在我身后,因著疲憊,我根本反應不過來,便被他劈暈了過去。
意識還未完全陷入黑暗時,我聽到他說:“若蓮,此事便由我代替你去罷。”話落我意識便完全陷入黑暗。
因著是夢境,我瞧見尉遲沐陽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到沙地上,在我身上施法,結了個結界,而后又在我同駱駝周圍設了陣法,便揚長而去。
恐懼與愧疚一陣陣把我淹沒,即便早就經歷過此場景,可依舊會恐懼地窒息。
也因著在夢中,我瞧見了尉遲沐陽離如何獨自一人,穿過危險重重的沙漠,直達婁山窟,又如何跟婁山窟內的妖魔浴血奮戰,奪得天衍花。
只不過卻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閉上雙眼,不敢再看下去,然而卻由不得我選擇。身負重傷的男子再次艱難地穿過危險重重的沙漠,待回到我身邊時,早已油盡燈枯。
而被施法長達三日三夜昏睡的我早已醒來,只見尉遲沐陽將懷中的天衍花遞給我,縱使滿身狼狽,依舊笑得極為開心:“若,若蓮,你瞧……我幫你把它帶回來了。”
頓了頓,咽下喉嚨中的血,喘了許久才道:“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老是同林云置氣……咳咳咳!”
他眸中的光芒宛若快要熄滅燭火,我渾身顫抖地瞧著他,眸中有水澤噴涌而出,強牽起嘴角的笑,不過一瞬便垮了下來,動了動唇,想要說什么,卻只能道:“莫說了,沐陽,莫說了,我們回去……”
他費力地抬起手,想要將我眼角的淚痕抹干,努力了幾番卻無濟于事。我抓住他染血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只見他笑了,費勁的將我眸中的淚水抹干:“傻瓜……莫、莫哭……可惜……往后再也不能給你彈奏《梅花三弄》了……”話落眸中的光芒已然熄滅,撫著我面頰的手無力地下垂。
在我身上的結界瞬間破碎,我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而后嚎啕大哭:“沐陽,莫睡了,我們回去,你不在了,誰還會再為我彈奏《梅花三弄》?你明明知我喜歡聽你彈奏的琴音的,莫睡了……”
我猛然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