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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莞心中突突,待緊貼嬌唇的涼意化為一片窒氣的炙熱,她方覺得,這人是真歸來了,即便吸鼻間的不再是那似熟悉的冷香,而是一股男子獨有的薄薄汗味,甚至夾雜這一絲歷經沙場后殘留的血腥,也使得她雙眸止不住溢出一顆顆飽含思念的淚珠。
從未如此期盼過一人,哪怕在上一世,也未有過這般相思入骨的牽掛。
嘗到唇邊的溫熱與咸澀,劉珩不由怔了怔,下意識想退開,誰想崔莞纖細的藕臂一抬,環繞上他的頸子,微微開啟的嬌唇,飛快地迎上那兩片剛退不過半寸的薄唇。
唇齒間的香軟馨甜,讓劉珩眸色泛濃,本就俯身的他松開攬在細腰上的手,將那對他而言輕盈若羽的人兒橫抱而起,踏入屋中。
一別半載,并非只有她一人獨念,全身上下一陣又一陣叫囂,讓劉珩的氣息逐漸加促,他將懷中的人兒置于木榻之上,空出的雙手,撫上腰身,隔著衣料緩慢向上游走,探入檀口中的長舌,于大膽繞而來的丁蘭小舌**嬉戲。
崔莞闔著雙眸,嬌唇不留余地的奉迎,然而,當寬厚的大掌攀上胸前那兩團豐腴的隆起時,她身子仍忍不住微微一顫。
細不可查的顫抖,卻扯回了劉珩漸失的理智,察覺到身下的人兒閉悶的氣息,他舔了舔那長吻不舍的嬌唇,生生壓下體內澎湃的欲念,依依不舍的退開幾分,燈光下,一道閃耀的銀絲在兩唇間慢慢拉長,欲斷不斷,直至他埋首在她頸邊,方無了蹤跡。
無媒無聘,為了這小東西,他不能……再忍上一陣,便好了。
劉珩閉了閉微紅的眼眸,又狠狠吸了一口她身上散發出的清香,薄唇貼在她耳旁,又舔又啃,引得她嬌喘連連,細顫不已,少頃,方啞著嗓子道:“阿莞,我甚念你。”
說著,他一手撐起身子,翻身側臥,一手握住那只柔荑,貼到胸前,“無時無刻。”
隔著一層薄衫,感受掌心下不斷傳來的熾熱與躍動,崔莞眼底一澀,可尚未來得及說話,便被指尖傳來的粗糙引了神,她側目一看,便瞧出了不對之處。
晉服寬廣,春衫又薄,即便劉珩刻意多穿了一件內裳,也擋不住裳下的異狀。
“莫動。”
發覺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如泥中小鰍般欲往衣襟中鉆去,劉珩不由蹙眉低喝道,可惜他本就側身臥著,一手壓在身下,捉得住一只手,卻來不及捉住另外一只。
僅見崔莞迅速翻起身,探手一扯,唰的一下,原本就寬松的衣襟連同內裳陡然半敞開來,一圈圈纏繞在胸膛上的粗布繃帶頓時躍入眼簾。
“你受傷了?”
白中透出點點淡紅的粗布,雖不刺眼,但也顯目。
怪不得方才她嗅及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原以為是久經沙場之故,卻不想竟是……崔莞心知,戰場上刀劍無眼,受傷亦是常事,可劉珩凱旋,路上少說也行了將近二個月,究竟是怎樣重的傷,至今未痊愈?
“莫哭,我無礙。”落在胸膛上的溫熱,仿若砸入心湖,泛起的漣漪在劉珩眸底漾開,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也隨之坐起身,抬手拭去崔莞臉上的淚,溫聲道:“最后一場秦城之戰,魏人垂死掙扎,于兵刃上抹了毒,這才令傷口遲遲未愈。”說罷見她張口欲言,又心有靈犀的道:“毒已解,有百里在,你當放穩心。”
提及百里無崖,崔莞的心稍稍定下,隨即又問:“可有上藥?”
劉珩的略手一頓,才笑道:“嗯。”
傷本就將愈,未免這小東西擔憂,他今日確實未上藥,卻不想還是叫她發覺了。
念頭稍轉,劉珩便將她重新摟回懷中,同時身子往后稍稍一仰,靠在榻梁上,道:“倒是你,怎會這時回建康來?”
臨行前他曾有言,形勢未定,她只需老老實實的呆在清河便好,豈料他不過回營兩個時辰,便見到傳信的碧落,這才讓碧落將人帶到此處相見。
崔莞正小心翼翼的挪動身子,以免壓到劉珩胸前的傷處,聽他這般一問,驀地僵住,抿了抿唇,應道:“是陸氏差人送了貼,言及外祖六十大壽,邀母親攜迎回族的‘次女’回門相見。”
言及“次女”二字,崔莞的語氣中透出一絲明晃晃的譏諷,陸氏這等行徑,在她眼中,不亞于掩耳盜鈴。
“哦?”提及陸氏,劉珩眼中亦是閃過一道冷芒,“甚好,既然要見,你去便是,不必太過拘束。”
言下之意,便是即便到了陸府,她也可隨意行事,不必委曲了自己。
崔莞心間微暖,她側首靠在劉珩肩上,輕聲道:“我知。”
一聲落下,兩人皆不再言,屋中流淌著一片難得的安寧。
半晌后,崔莞似想起何事,這才抬起眸,望著他冒出一片青茬,道:“你今日怎不入門?”
劉珩睜開眼,對上她疑惑的目光,沉聲道:“還不到時候。”說罷,便將當前他與殷貴妃母子之間的交鋒闡述于崔莞聽。
有耿叟與岑娘在東宮中,他早便得知孝明帝病重,劉冀監國的消息,而秦四郎交出的信箋以及袒露的隱秘,也足夠令他猜出其中的詭計,故而,才有了今日這出臨門扎營的戲碼。
“你是想……”崔莞不愚,細細思索,便明悟了劉珩的打算,她蹙了蹙眉,沉吟片刻,便正色道:“此事雖難,卻也可為之。”頓了頓,她便吐出了心中的想法,竟是將劉珩的算計,又補全的一番,兩計合一,天衣無縫。
劉珩唇角一勾,將她重重按回懷,這小東西,明知他做的是何等險峻之事,卻不懼不亂,還沉穩冷靜的出謀劃策,一心一意皆是為他安危所想。
蒼穹之下,厚土之上,得此一人,夫復何求。
☆、第二百九十一章 波瀾不驚隱乾坤(上)
潁川陸氏,在世家遍地的建康城中,細數之下,也未能排上前十,然而因陸嵐嫁與王樊,陸氏攀附上王氏這顆參天大樹,以至于一族之勢扶搖直上,雖不及王謝等大族,卻也遠不是蕭氏等輩可比。
故而今日這場壽宴,賀壽者源源不斷,門外車馬亦是接踵而至。
不過,陸氏的邀貼,除了各世家掌權之人外,大多也散給了其名下尚未婚配的姑子郎君,陸氏不似崔氏,人丁興旺得很,哪怕長子陸擎與長女陸嵐已嫁娶,但族中適齡的姑子郎君,亦有不少。
清早天色方明,陸嵐一番盛裝后,便回了陸府,王樊倒是并未同她前行,陸夫人問及,她也強笑著尋了幾句話搪塞過去,橫豎王樊今日定會前來赴宴,余下的也只是早晚之事。
陸嵐陪同其母陸羅氏,以及年逾五旬,仍精神飽滿,容光煥發的陸夫人一同,領著其他世家夫人姑子于百花齊放的園子中賞玩,聽著耳旁一聲又一聲奉承,她心緒漸好,就在這時,一名侍婢匆匆來稟:“夫人,崔氏的馬車已行入府。”
四下的嫣嫣笑語驟然一止,陸夫人目光微頓,瞥了一眼身旁的陸嵐,方含笑吩咐道:“還不快將人請來。”
說起來,陸夫人這一生最得意之事,便是將唯一的嫡女嫁于崔氏,而嫡孫女兒嫁入王氏,這兩樁聯姻,奠定了陸氏今日難以撼動的高位。
侍婢離去后,園子內又恢復了原本的歡鬧,只是陸嵐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抬頭望向入園的小徑。
少頃,陣陣鶯聲燕語中陡然傳來一道響亮的唱音:“崔夫人,崔姑子到——”
唱聲由遠及近,清晰的傳入園內的賓主耳中,眾人不約而同止住話音,齊齊轉頭循聲望去,只見一行人穿花拂柳而來,行在最前邊的婦人,一襲華裳,蝶髻翠纏,通身雍容高貴的氣派,與陸夫人略有幾分相似的眉目,讓人一看便知她正是崔氏當家主母,崔陸氏。
而崔陸氏身旁,一名紅裳少女,齊肩并行,挽著崔陸氏的藕臂微露,皓白的肌膚襯著大紅的裙裳,愈發膚白若雪,行走間,身姿婀娜,紅裙輕晃,仿若枝頭上隨風搖曳的桃夭;再細細一觀,顏如美玉,眉若月弦,櫻口含丹,尤其是一雙秋水剪瞳,清澈潤澤,好一位如花似玉的絕色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