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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康沒想到崔莞竟還敢為自己申辯,不加思索開口爭道:“李提一早便出了事,眼下已經(jīng)是正午,即便有什么蛛絲馬跡也早被你清理干凈。”
“言之有理……”
周老等人深以為然,甚至不少人已經(jīng)叫嚷著要按族規(guī)處置崔莞。
這山野小村雖雜姓共生,但村民卻以周姓居多,村中一輩輩沿襲下來自是以周家族規(guī)為準,因而周姓嫡系中年紀最大的周老便成了村中最具有威勢的人。
在眾人看來,這惡毒的小姑子已經(jīng)是窮途末路,可崔莞眼中卻無一絲慌張,她勾了勾嘴角,忽的揚聲道:“張家郎君既然愿意為李提作證,那阿莞自然也有人為證。”
隨著她的話落,一名高瘦的中年男子自圍觀在院門的婦孺中擠進院子。
“周郎中?”看到來人,張康眼底的得意還未褪去,驚愕和慌張已經(jīng)浮上面容,“怎,怎會是你?”m
不但張康意外,就連周老等人也料不到,平素在鎮(zhèn)上藥鋪做掌柜的周郎中會在此時出現(xiàn)。
“平建,莫非你也通曉此事?”周老人老成精,見崔莞請出周郎中,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想,面色不由沉了下來。
周郎中先是上前給周老拱手行禮,而后看著神色驚慌的張康,冷笑一聲,道:“您老多慮了,若是我早知張康起如此歹毒的心思,又怎會將鬧羊花賒與他?”
鬧羊花!?
周老面色大變,圍在四周的人群也忍不住發(fā)出陣陣驚呼。
即便村里人不通醫(yī)理,對鬧羊花卻是了若指掌,深山老林里少不得兇猛野獸,一些以狩獵為生的村民便用摻了鬧羊花的餌食為陷阱,迷暈兇獸好捕殺。
但張康瘦弱不堪,手無縛雞之力,又豈會去狩獵?
剎那間,眾人看向張康的目光變了。
“你,你……”張康面色青中泛白,他雖好吃懶做,卻有幾分小聰明,否則也不會將村尾那難纏的**哄得服服帖帖。
從周郎中出現(xiàn)的剎那,他便明白怕是要東窗事發(fā)了。
張康想叫嚷,想狡辯,張著口卻吐不出半個字。
周郎中雖是旁支,但多年來常常予村里人施醫(yī)贈藥,威望不比周老低多少,有他開口,眾人的心思一下就轉(zhuǎn)變了。
崔莞亭亭玉立,靜靜的看著張康慌張中逐漸透出絕望的面容。
說來也真真好笑,李提時常做些雞鳴狗盜之事,爬墻頭聽壁角更猶如家常便飯,上一世她不得已委身李提,卻沒少在他喝得酩酊大醉時聽聞一些村中的隱秘。
周郎中看起來道貌岸然,實則同村尾的王**不清不楚,恰巧張康也與這位年輕的**有染,李提便是用此事威逼利誘張康,使得張康對她下此毒手。
崔莞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冷冽。
一早她將阿音扶上榻后,便出門尋了時常趕著驢車來回村鎮(zhèn)之間走動的貨郎,將僅有的幾枚五銖錢盡數(shù)取出,托貨郎尋由頭將周郎中請回村。
隨后又引著周郎中藏身那株大槐樹下,果然碰上了自王**屋里出來的張康。
接下來不必她多說,周郎中一口應(yīng)承了作證一事。
當然,若一開始便讓周郎中現(xiàn)身,自是省去不少麻煩,但張康與李提心思狡詐,未必能一擊就中,若是叫他們脫身,再生出別的心思,只怕會平添波折。
因而她以退為進,誘著張康與李提一步一步踏入早已布好的陷阱!
☆、第十二章 了結(jié)恩仇禍難料(中)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張康無端端的怎會尋你拿鬧羊花?你莫不是記錯了?”周老神色莫測,嘴里雖問的是周郎中,目光卻晦暗的掃向一旁亭亭玉立的崔莞。
這番話,明里暗里都含著偏袒。
果然如此啊!崔莞眼眸輕閃,面巾下的嬌唇噙上一絲冷意。
周氏雖是名不經(jīng)轉(zhuǎn)的小族,可祖上也曾出過一兩位識字的郎君,因而最重視名望,張康李提等人雖不姓周,卻自小居住在村里,若大奸大惡之名傳揚出去,周氏一族不免會受到些許牽連。
周老畢生心愿便是重振門風,又豈會讓人壞了周氏的聲譽,這會兒什么公正廉明都顧不上了,唯一的想法便是將此事掩下,最好悄無聲息的處置完畢。
可惜……
崔莞心中冷冷一笑,抬眸看了眼面色鐵青的周郎中。
“族老,平建并未記錯。”周郎中目光如寒刃,狠狠剜了下不斷往后縮瑟的張康,正義凜然的道:“鬧羊花平日里買的人便少,又怎會記錯?再者鋪中備有簡冊,何人何時購去何物均有記載,族老若不信,平建可將簡冊取與族老一觀。”
“你……”周老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萬萬沒想到周郎中一張口就是拆臺,顫抖的抬起手臂指著周郎中,可半晌都吐不出一個字。
崔莞冷眼旁觀,周老以為每個人都當以他為首,卻不曾想過,周郎中自幼便隨父離村,對族人本就無過多感念,多年的照拂無非是看在同為一族的份上罷了。
再者人生大仇莫過于殺父奪妻,親眼目睹張康與王**有首尾,周郎中如何還忍受得住?
對于揣測人心,活過一世又嘗遍冷暖的崔莞,絕對不比偏安一隅的周老遜色。
縮在墻角的張康心驚膽戰(zhàn)的看著周郎中,腦海中飛快的思索脫身的法子,倘若不是被突如其來的變化亂了神智,也不至于糊里糊涂的讓崔莞揪出下藥一事,如今再有周郎中為證,只怕……
他目光閃爍的盯著同樣驚慌不已的阿音,周老方才話里的維護,他并未遺漏,事已至此,若想好好活下去,須得有取舍才行!
張康將眼用力一閉,再睜開時已經(jīng)含滿了憤怒,同時趁著眾人不注意,猛地沖入屋內(nèi),沖著尚未回過神的阿音“啪”的一下,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賤人!竟趁我不察,偷偷做下這等穢事,好不要臉!”
阿音下意識抬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震驚的看著面色猙獰的張康,恍惚了下才陡然明白,素來恩愛和睦的情郎這是要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她身上!
“張郎,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