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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是因為邵雪十五天前就離開了,否則邵雪唯一的行李箱就收在那里。
「他走了嗎?」林靖穎的語氣難掩驚訝,下一秒又松口氣,自言自語般的說:「他走了……既然他走了,你今天為什么找我?」林靖穎像顆洩了氣的氣球在床上落坐,失神地撫著灰白條紋的床單。
「我要跟你分手。」他開口說。
林靖穎低垂的薄唇笑了開來,「對喔,我差點忘了,他那個人最會上演這種突然人去樓空的戲碼。他離開幾天了?三天?五天?我告訴你,不管幾天,他都不會再回來了。」林靖穎看著他,緩下情緒的神色里終于露出一絲不屑的忿恨,語帶無奈地說:「好……沒關係,你不用跟我道歉你讓他住進來,也不用跟我道歉你想跟我分手,就道歉你愛上──」說到這里卻停了下來,林靖穎真的生氣了。
「我愛上他了,所以必須跟你分手。」他定定地說。
「你沒有愛上他!他只是被他迷惑,被他騙了!」林靖穎揪緊床單大吼道,接著又回看那一床灰白,緊抓的手劇烈顫抖起來,說:「你……你是不是跟他發生關係了?他是不是爬上了你的床?你說啊!」
林靖穎不需要知道這么多,他心想,但是他沒有反駁,就算是默認了。
林靖穎扯起枕頭扔向他,一手往床邊柜上揮去,黑色的電子鐘與純白面紙盒被掃落在地,「去你的邵雪,欠干的賤貨!干!干干干干干!」
匡啷的聲響,咒語般怒吼,他從沒見過林靖穎這副模樣。五年來于公于私都活潑陽光的林靖穎,此刻目露兇光,如果房里有任何尖物,他甚至感覺自己已被刺上千次致死。林靖穎一對內雙的大眼飄移著環顧室內,像是在搜索邵雪留下的線索,也像是在找尋足以殺人而不致死的利器,整個人散發一股駭人的氣息──但是他沒有感到害怕,他傷心至極。
「對不起。」他嘴唇顫抖,卻字字清晰。
林靖穎啐了一聲,仰頭望向死白的天花板,放聲冷笑起來。空寂的房內即刻被悲切與忿恨填滿,將半個月前邵雪留下的沉謐全部擠散了出去,一點也不剩。林靖穎總是如此,每抵達一個地方,就能立刻插上占領的旗幟。
片刻,狂笑驟停,林靖穎大嘆口氣,垂下視線斷續地說:「好……我原諒你,上都上了……全部我都原諒,全部!我很大器的……但是我絕不會跟你分手!」林靖穎一雙瘋狂的眼終于直直看向他,不容置疑地說:「我絕對、絕對、絕對不會跟你分手!」
「我喜歡他,你也不在意嗎?」他不想這么說,但他知道愛不愛是林靖穎的死穴。
林靖穎又啐一聲,譏諷地說:「你沒有喜歡他……你根本不認識他!他就是個賤貨、騙子、欠干的畜生!不過我挺驚訝的,你竟然知道我跟他認識,應該不是他主動告訴你的吧?」
他忍耐著那些低俗的謾罵,靜靜地說:「是他主動告訴我的。再說,我認不認識他都無所謂,我喜歡上他了,就必須跟你分手。」
林靖穎俊美的臉上閃變著哀傷、憤怒、瘋了似的神情,無法平靜,「你不可能想要跟他在一起!他就是一顆沒人要的皮球,被人踢來踢去現在滾來你這里,不是騙愛就是騙錢。你只是被他騙了!」
他心里的不適更涌了上來,「我知道你無法接受,也知道我可能一點都不了解他,但你可以不要這樣說他嗎?他說小時候一直把你當成親哥哥──」
「他是這樣說的嗎?」林靖穎打斷他,再次冷笑起來,問:「他還說了什么?我倒是想聽聽那個賤人還能扯多少謊!」
「你冷靜一點……」他盡力按耐著情緒。
「你要我怎么冷靜!」林靖穎吼道,「你說,那個賤人是什么時候搭上你的?是去star那次嗎?」
陳總畫得凌亂的地圖、閃著紅綠霓虹的數字招牌、一地被吹散的俗氣傳單,那晚的一切瞬間復甦過來。
他誠實地說:「對。但是我先開始的,不是他。」
便利商店那一晚,他犯下的第一個錯:離開前在杯麵底下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好……好,是我不該讓你們見面……」林靖穎錯亂般的說著,「那天陳總要你去幫他買菸,我就應該阻止你……誰知道……誰知道你會買包菸買到上了那個畜生!」
「你夠了沒!」他終于發火道。
「不夠!」林靖穎吼回去,起了波光的眼眶顫動,「我本來真的不想講,可是如果你這么執著的話,我就告訴你……」林靖穎說著停下了話語,收起不屑的笑,正眼看向他。
「告訴我什么?」他問,心里涌上一抹強烈的不安。不知為何,他竟覺得林靖穎露出了彷彿難受的神情。
半晌,林靖穎以沒有情緒的聲調說:
「邵雪是政商界里的高級男妓。你爸那支電話,就是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