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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話落在宋厭耳朵里,卻讓他心底猛然酸軟。
夏枝野這次沒有跟著大部隊,而是自己提前買票回來,那機票錢肯定是他自己掏的,應該花了不少錢。
所以這人連一條圍巾都沒錢買了,卻還想著給自己送火鍋外賣過來,真的是個敗家子。
宋厭想到這兒,收回視線,耷下眼睫,“嗯”了一聲。
夏枝野先是一愣,宋厭怎么這么好說話了,然后才反應過來,在宋厭眼里估計是在扶貧。
但扶貧就扶貧吧。
反正兜來轉(zhuǎn)去都是他們兩個自己的錢,只要能收到宋厭的生日禮物就好。
“不過……”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夏枝野停下了腳步。
宋厭也跟著停下,回頭看向了他:“怎么了?”
“我記得我走之前好像有人答應過我等我回來的時候給我一個答案,所以現(xiàn)在我可以收卷了嗎,宋厭同學?”
夏枝野低頭看著他,眼里的笑意比身后映著雪色的路燈還要溫柔,眼尾挑著點燈光,好看的眉眼像是勾人的狐貍精。
宋厭又被他笑得心里空了一拍,大腦也有些空白,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門口就傳來一聲大喊:“那兩個是誰!要出校快點出校了啊!我們要交班了!”
然后瞬間回過些意識,想起來自己給夏枝野買的小王子手表沒帶在身邊,就這樣給出答案,有些不夠正式。
于是倉皇別過視線,看向遠處,假裝不在意道:“反正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語氣高傲得很。
小眼神卻心虛得很。
一看記得過兩天是自己的生日,然后準備了什么驚喜。
看來他家這棵小鐵樹是真的要開花了。
那就再等等,看看這棵小鐵樹到底能開出什么花。
夏枝野笑著應道:“行,那我就再等兩天,不過這個先給你。”
宋厭看著夏枝野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了一條長長的紅緞,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是火鍋外賣包裝上的裝飾:“你把這個給我干嘛?”
“比如你想把自己當生日禮物送給我又不知道怎么打包的時候,就可以用這個帶子給自己打一個蝴蝶結(jié)。”
說著夏枝野還示范一般地把紅緞繞上了宋厭的脖子,試圖當場打個包。
宋厭看著自己眼皮子底下那幾根靈活白皙的手指和充斥著牛油香氣的紅繩,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后狠狠一腳把夏枝野給踹出了實外校門。
“夏!枝!野!你!給!老!子!滾!”
被夏枝野這么一感動再一氣,大喜大悲之后,白天還殘余的那些可笑和憤怒已經(jīng)徹底散去。
就好像有些人無論怎么上躥下跳都只不過是人生里匆匆一過連個姓名都不值得擁有的小丑而已。
而有的人,哪怕只是最簡單的一個笑,一頓飯,甚至隔墻相望的遙遙一眼,都會把情緒帶滿你的整個世界。
所以人這一生,總要學會去不在意一些人,也要學會去珍惜一些人。
他回到宿舍的時候,從書包里拿出表盒,指尖從小王子的圖案上輕輕摩挲而過,希望12月24日的南霧,可以有個好天氣。
·
天不遂人愿,23號的晚上下起了大雪。
好在后面兩天的比賽進行得很順利。
宋厭毫無意外地表現(xiàn)得非常優(yōu)異,即使成績還沒公布,也已經(jīng)是所有人默認的第一。
比賽結(jié)束,阮恬第一個沖進后臺,一把抱住他,尖叫道:“宋厭!你真是太棒了!老師就知道沒有看錯你!你之前拿第一就是實至名歸!”
盡管感動是感動的,但周圍人來人往,宋厭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僵硬地推開阮恬后,就開始四處張望,像是在人群里尋找什么。
阮恬一眼看出來:“行了,別找了,你的好兄弟夏枝野被我勒令不寫完作業(yè)不準出校,以他的速度應該差不多八點寫完吧,正好趕上待會兒八點半頒獎典禮。”
宋厭被看破心思,收回視線,別扭地答了一句:“沒找他。”
然而正好這時候有人叫了一句:“宋厭!學校門口有人找!你快過去!”
宋厭立馬抬起頭:“嗯,我馬上過去。”
說完就抄起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快步往門外跑去,像是生怕晚見到對方一秒一樣。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早,不過七點多還未到八點的光景,天就已經(jīng)徹底黑了下來。
雪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越下越大,天上壓著大片厚重如墨的烏云,雪花被寒風席卷得鋪天蓋地,偶爾幾片從衣領里落下,涼得心驚,跑步呼吸的時候,寒意也刮得鼻腔泛疼。
宋厭卻始終沒有放慢速度。
其實宋厭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明明知道夏枝野一定會來,又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可是隱隱之中又好像在期待著夏枝野偷偷準備了什么欠揍又讓人感動的小驚喜,所以一秒都不想耽擱。
然而在終點那頭等著他的卻并不是夏枝野。
當他終于氣喘吁吁地跑到校門口,看見的卻是學校門外停著的那輛熟悉的京a牌照的邁巴赫時,宋厭瞬間斂去所有少年鮮活的神色,停下了腳步。
這是宋明海放在南霧分公司的常用車。
果然,下一秒,司機就打開后座車門,撐著傘迎著那位穿著昂貴西裝和大衣的中年男人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