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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
宋明海冷笑一聲:“果然和你媽一樣。”
果然和你媽一樣。
陰郁孤僻,敏感善妒,滿口謊言,心理扭曲。
這些話,宋明海曾經一字不落地對他說過一次。
宋厭握著筷子的指節用力得泛出青白。
可是看了一眼覃清緊張不安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宋樂樂害怕無辜的眼神,他最終還是選擇平靜地放下筷子,拎起書包:“你們慢用,我吃飽了。”
說完起身走到玄關。
身后宋明海冷冷道:“你敢出門,我就敢停了你的卡。”
宋厭想都沒想,直接掏出那張黑卡,放到玄關處的柜子上,擰開把手,徑直走進萬家團圓獨自的夜里。
·
沈嘉言來接宋厭的時候,就看見天上掛著滿滿的圓月,人間點著萬家的燈火,而地上就只有一個宋厭孤零零的站在路邊。
路燈昏黃老舊,在夜里切割出一片還算暖色調的光束。
宋厭卻站在光束之外,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外套,夜風兜起衣擺,顯出少年獨有的纖韌清瘦的輪廓。
在北方入了秋的夜里,看上去有種格格不入的孤獨。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問:“又和你爸吵架了?”
“嗯。”宋厭抬眸,“謝了。”
簡單一句,沈嘉言心領神會:“有什么謝不謝的,我媽聽說你要來,可高興了,就等著你給我輔導作業呢。還蒸了好多陽澄湖大閘蟹,待會兒你多吃點。”
宋厭出生的時候,兩家還是住的對門。
宋厭每次無家可歸的時候,就是被沈嘉言撿回去的,后來兩人一起上了初中,高中,來沈嘉言家留宿也就成了常事。
沈家父母看宋厭長得好,成績好,又聽說了他家里的情況,再加上宋厭初中時候救過沈嘉言一次,所以對宋厭的到來每次都還算歡迎。
拉著宋厭吃了幾只大閘蟹喝了一杯紅糖姜茶后,才放他跟沈嘉言回了房間。
“幸虧你來了,不然我媽肯定又要逼著我寫完一整套理綜卷子才讓我睡覺。”沈嘉言癱到床上,有氣無力,“不過小厭,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轉回來啊?”
“高考后吧。”
“什么?!”沈嘉言如聞噩耗,晴天霹靂。
宋厭解釋:“回來看著宋明海煩。”
“可是你不在的話,沒人給我抄作業,沒人給我講題,沒人陪我打游戲,我的人生真的好寂寞。嗚嗚嗚,我親愛的厭,你早點回來吧,失去你之前我沒有意識到原來你對我的人生這么重要,但只要你能再回到我身邊,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的。”
沈嘉言說著就爬到床邊抱住宋厭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所以你能不能先幫我把這張數學卷子做了。”
宋厭:“……”
這感天動地的友誼。
“真的,求你了,厭兒,不是我不想做,真的是這套卷子實在太難了,我不會啊。而且我媽說國慶節做不完這個月就不給我零花錢,所以你就行行好,救救孩子吧。”沈嘉言抱著宋厭大腿,嚎得凄慘至極。
宋厭嫌棄地把腿抽了出來:“行了,拿來吧。”
沈嘉言當場一躍而起,送給宋厭一個無比熾熱激烈的擁抱:“謝謝爸爸,爸爸我愛你,爸爸明天想吃什么?爸爸渴嗎?爸爸餓嗎?爸爸需要什么特殊服務嗎?爸爸你看我這樣叫還行嗎?”
宋厭一臉平靜:“你再叫一聲我就去告訴你媽我是你爸。”
“……”沈嘉言松開手,“打擾了。”
·
沈嘉言的書桌是一張巨大的折角長桌,宋厭在這頭做著數學卷子,那頭沈嘉言已經打開了游戲。
邊打還邊和宋厭聊了起來:“我記得明天好像是你媽媽忌日,需不需要我讓我媽幫你準備點什么。”
宋厭:“不用,我自己買束花就行。”
沈嘉言:“需要我陪你去嗎。”
宋厭:“你早上起的來嗎。”
沈嘉言:“……”
默契的沉默。
“所以你就少說廢話,該干嘛干嘛,也不用想著安慰我。”宋厭隨手做完一道沈嘉言算了一天都沒算出來的數學題,語氣平淡。
沈嘉言聽出來他不是很想繼續談論這個,就換了個話題:“行,不說這個,那說說你在南霧過得怎么樣?”
沈嘉言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宋厭的筆尖在紙張上略微凝滯了一下。
他好像從來沒想過自己在南霧過得怎么樣。
這座城市氣候潮濕,總是下雨,少見陽光,衣服怎么曬也曬不干,飯菜口味重油重辣,當地人還總喜歡說口音濃重的方言,時常聽不懂。
學校環境和教學條件也很一般,沒有保姆阿姨,更沒有專車接送,許多事情都不如北京方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