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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一推,想退后一步。
夏枝野卻以為他沒站穩,又摟緊了點。
宋厭只能再用力一推,結果這一用力就用力得過了頭,重心失穩,趔趄一下,腳下正好踩到衣擺,整個人瞬間直直朝后摔了下去。
驟然失重,慌亂之間,宋厭想都沒想的就憑借本能抓住了夏枝野的衣襟,而夏枝野在那一秒鐘同樣也是想都沒想地就上前摟住了宋厭的腰。
然而這一上前也正好一腳踩上了宋厭的衣擺。
于是兩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互相拉拽摟抱的方式朝著地面不可阻擋地傾倒而去。
“砰——”的一聲,宋厭著了地。
并沒有想象中劇烈的鈍痛和大腦的震蕩感。
因為一只修長寬厚的手掌在第一時間護住了他的腦袋,然后那個高大頎長的少年才控制不住身形朝著他壓了上來。
少年體溫熾熱,肩寬腿長,整個人罩住宋厭,柑橘調的氣味瞬間擠壓走周遭的所有空氣,讓他陷入片刻的窒息缺氧。
然后某種溫熱柔軟至極的觸感就輕輕點過他的唇角,順著臉頰一側淺淺擦了過去。
在微涼肌膚上帶起一串微妙顫栗的電流,瞬間擾亂了本身循規蹈矩的正負離子們,讓整個大腦系統在剎那間就徹底失去了正常運轉。
那一刻臺下投擲玫瑰,尖叫歡呼如雷。
臺上的人卻只聽見了他們在某個瞬間倉皇而不知所起的怦然心跳。
像頑孩突如點燃爆竹,噼里啪啦炸了一氣,驚聲入耳,卻又尋不見蹤跡。
第19章 青桃
很快的一個肌膚擦過,加上角度原因,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們到底親沒親上,只是看見兩人摟摟抱抱摔在一塊兒,就開始各種瞎起哄。
“老師!我舉報這里有人放浪形骸!”
“老師!我證明他們只是社會主義兄弟情!”
“老師!我申請再看一遍!”
“老師!我申請殺了我給他們助助興!”
孔曉曉也是個鬼才,居然指使音樂組放起了定情音樂,自己還爬到架子頂端撒起了玫瑰花瓣。
場面幾近失控,基本和劇情到底發生了什么以及舞臺好不好看完全沒有關系了。
夏枝野察覺到自己剛才到底不小心親到了什么后,身形些微頓住。
不是甜的,偏軟,微涼,像四月的青桃浸了井水,清冽微澀,卻平白讓人唇舌發熱。
心臟跳得也快,咚咚撞著腔壁,讓他只看得見宋厭發紅的耳尖。
等到宋厭壓低嗓音,冷聲問道:“你他媽到底起不起來。”
才恍然回神,利落起身。
單手拽起宋厭,然后自然而然地作了個揖:“方才為兄不慎,甚是唐突,不過心中卻有疑惑,英臺不是女兒身,因何耳上有環痕。”
宋厭知道他是在救場,也就順手理了理衣袍,冷淡答道:“耳環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廟會,年年由我扮觀音。梁兄啊,做文章要專心,你前程不想想釵裙。 ”
他說著側過身,似有疏離之意,卻恰好把右耳尖上那粒小小的耳洞暴露在了夏枝野的跟前。
膚色從冷白到微紅,夏枝野想起了漸熟的桃。
低下頭,拱起折扇:“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
剩下的幾幕戲到底是怎么演完的,宋厭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全憑這么多天排練的機械記憶。
反正當最后兩人穿著喜服雙雙化蝶的時候,全場都跟瘋了一樣,但也沒一個人哭,就是起哄瞎鬧,還有對宋厭女裝的驚艷贊嘆之聲。
好好一出經典悲劇,愣是演成了愛情小品的味道,可能這就是當代高中生們莫名其妙的快樂。
不過這種快樂和宋厭沒什么關系。
謝了幕,下了臺,也沒理會那群前來慶賀的人,拿起衣服,徑直進了化妝室的隔間。
等劣質的化纖布料從身上褪去,換成質地舒服的t恤后,宋厭才緩緩吐出口氣。
轉過身,對著鏡子,扯掉發套,撥了撥額發,發現自己耳朵有點紅,抬手粗暴地捻了兩下。
不就是兩個大老爺們兒不小心碰了一下嗎,有什么好紅的。
但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確實有些尷尬,到時候不提顯得心虛,提了顯得尷尬。
總不能兩人見了面后不說話吧。
反而弄得像真有什么似的。
宋厭想著,門被叩響。
宋厭問:“誰?”
夏枝野:“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