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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長槍就要穿透慕容皝的后腦了,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無顏面前憑空橫出一把長劍,劍鋒擦臉而過,他忙往后一仰。趁著這時,持劍人瞬時將他的槍頭擊開。
無顏看著那個礙他事的人,瞳孔微縮,冷聲道,“慕容恪,你找死!”
見來人竟是慕容恪,無顏當即橫下心來,將槍頭一轉,對著慕容恪頻施狠招。
如果以往的無顏在打斗過程中還存著一顆冷靜的頭腦的話,那么現在的無顏在見著仇人就在眼前,大仇即將得報卻硬是被人斷了之時,則是完全失了理智,只知道狠勁的拼殺而已。
慕容恪借著空檔將無顏從慕容皝身邊引開,故意和他膠著著,不論他出什么樣的招,他都將其一一化解開,拖著時間,不讓他前進半分。
無顏被他這么迂回的打法激得雙眼發紅。
他想不清慕容恪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他明明有能力一劍殺了他,可卻故意在這里和他拖延時間!這讓他有種被人耍的感覺,這比直接一劍刺死他還難受!
“慕容恪,你要殺便殺,過會兒我可不會感念你的不殺之恩!”無顏咬牙切齒道。
慕容恪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是該殺了他的,可不知為何,就是無法狠下心來殺他。
無顏被引開后,慕容皝重又被人圍了起來。龔云山看他那一副死到臨頭了,還自以為仗著手里一把假弓就料定了他不敢動他的樣子就覺得好笑。
“哈哈哈哈!”龔云山大聲笑道,彼時站在城頭上的他,看著底下的慕容皝,嘲道,“慕容皝,睜大你的狗眼!你手里的那把弓果真是穿云弓么?”
說著,龔云山不急不緩地從身后拿出了那把真正的穿云弓,隨即搭弓,箭頭直指慕容皝的腦門,“今日,老子就要殺了你血祭我寨中那些無故被你屠殺殆盡的弟兄!慕容皝,拿命來——”
慕容皝見被騙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見龔云山指著自己的箭隨時有向自己射來的征兆,慕容皝雙眸微斂,當下面上卻是一副臨危不亂的樣子,叫龔云山有些看不透。可他這氣勢,并不能唬住龔云山。
可沒等龔云山拉開弓,門外忽然又起了一陣殺聲,不出一會兒,城門就被破開了。
來者,是慕容霸。
原來,慕容皝為保今日攻山能夠順利進行,以防萬一,他也留了個后手。
別看慕容霸此時還是個不過十二歲的毛孩子,但因他從小就被慕容皝用作重兵培養,如今小小年紀便已是勇冠三軍。雖說只有十二歲,但竟已身長七尺。若不知他詳細年齡,就只管把他當成十五六歲的少年郎了。
因這門外的動靜,讓無顏有了那么一會兒的分神。于是沒能及時躲開慕容恪迎面刺來的一劍。后雖及時躲過,但無奈躲閃不及時,左臉被慕容恪的劍氣所傷,猛地就出現了一道血痕。臉上的面具,因被斷了固定的繩子,于是隨著無顏的躲閃掉也落到了地上。
誰料,一向被傳貌若無鹽,只得拿一張面具遮丑的無顏,面具下竟藏著一張如女子一般秀美的容顏。
因常年行軍,無顏的面容不算白皙,而是帶著幾分淺淡的健康的麥色。因臉上的傷痕,從傷口上溢出的血液沾滿了他半張臉,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血性。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他較一般男子來說,面容顯得更為消瘦些,而身板就跟棵豆芽菜似的,因而看上去顯得有些弱不禁風,仿佛紙片一般,風一吹就會倒下。
“葉離!”見到無顏面具下的真顏,慕容恪當場就愣住了。
可無顏并沒有因此而放棄對慕容恪的攻擊,反而因此事變之后,手上的招數變得更是凌厲了幾分。
這稍稍的愣神之際,讓慕容恪躲閃的動作顯得不自然了許多,因無顏突然變快的槍速,讓慕容恪一時間措手不及。
無顏下手也毫不留情,長槍往前一刺,槍頭就沒入了慕容恪的右肩。
“慕容恪,我說過,再給我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你!”
說話時,無顏雙眸泛著寒霜,目光冰冷無比,哪還存有一絲感情?
語畢,無顏反手一轉,將槍頭從慕容恪身上拔出,沒等片刻,復又向他刺去。
握劍的手臂被無顏刺中,隨著他將槍頭拔出,慕容恪的肩上瞬間血涌如注,胸前的衣物,瞬間教那猩紅的血液染了個透徹。
慕容恪在見到面前的“無顏”竟就是葉離后,隨即像是沒了斗志。面對著他那濃烈的恨意,他卻將手上的劍緩緩放下,對著他再次刺來的槍,緩緩地閉上了雙眸,“本王也說過,再見時,本王定當把這條命親手奉上。”
葉離他與父王之間有著莫大的仇恨。父債子償。如果能讓他就此放下對父王的仇恨,他甘愿償命。
“四哥!”
當此之時,慕容霸眼見葉離手里的長槍離慕容恪的額頭只剩半指不到的間距后,驚呼一聲,隨即眼疾手快地將葉離的槍柄攔腰砍斷。
葉離見手上的兵器被毀,于是迅速將手上半截的槍棒子丟掉,轉而去抽取腰上帶著的佩劍。
可劍還沒出鞘,慕容霸的刀就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若不是慕容恪叫止及時,他恐怕當場就要人頭落地了。
“道明,住手!”慕容恪見狀,忙喝令制止道。
慕容霸雖心有不甘,但還是聽了慕容恪的話,停手了。
慕容恪捂著右肩的傷口,臉色因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
葉離見他這般,眉頭微蹙,眸中瞬時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不忍。只是眼下被俘,葉離就像是認命了似的,雙手垂放了下來,面上無悲無喜道,“慕容恪,我不需要你的好心,我勸你最好還是殺了我。就算你今日放我一馬,來日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的!”
慕容恪還沒開口,慕容霸在聽到這話時就沉不住氣了,手上的刀,不由得向葉離又逼近了幾分,鋒利的刀鋒當下就在他的脖子上劃出了血痕。
“葉離,你別不知好歹!就你所做的事,要不是四哥一直攔著,你現在早不知要在我的手上死過多少次了!”說著,他又不解地看向慕容恪,道,“四哥,你都被這小子傷成這樣還幫他說話?我看還是讓我親手了結了他,免得到時候縱虎歸山又來和我們作對!”
慕容恪只定定地看了葉離片刻,隨后垂下眼簾,對慕容霸說道,“把他綁了吧。”
如果葉離要報仇的話,他的命隨時等他來取。只是如今葉離身上帶著的秘密太多,他不能就此放他離去。若是他念一時之情,縱虎歸山的話,誰也不知道來日他的長槍是否會對準整個大燕。
比起個人恩怨,家國大事在他心里的比重還是更大一些。他可以容許葉離的長槍對準自己,但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威脅大燕。
聞言,葉離勾了勾唇角,也沒反抗,就由著慕容霸將他綁了。
針鋒相對了這么久,慕容恪的為人,葉離雖說不能盡數了解,但至少也知道個大半。雖說慕容恪這人有時候是有些婆媽,但在他為之效力的燕國面前,他決沒有半點含糊。所以他也明白,當下自己的身份既已曝光,慕容恪就絕不會輕易地放他離開。
葉離對此也并不擔心。因為他也沒打算此行能夠全身而退。前路等待他的會是什么,他一點兒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