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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的榻上帳簾緊閉，四個小童面朝外恭敬候著，一見來人趕緊迎上來。

“大夫到了嗎——”

幾個小丫鬟進來，身后跟著一個耳若魚鰭的年輕醫者，領頭的丫頭示意：“這是二殿下平素里御用的醫官，不敢說是北海龍宮之首，但醫術已是大成。”

精明小童這會兒顧不得別的了，趕緊引了人到榻邊，朝里面恭請：“小主子，大夫到了。”

一邊一個，兩個小童慢慢掀開帷帳。

帳簾一起，頓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別說那幾個丫鬟，就是醫官也不由得一驚。

臉色慘白的少女正靠在榻邊，緊緊摟著比自己大了兩號的人，仔細一看，傷者竟是個傾城傾國之貌，若不是這股血腥味和滿身的血跡，醫官都要愣住了。

“小主子。”精明小童含了幾分疼惜：“您歇會兒吧，讓大夫瞧瞧。”

一夜未眠的小葵抬起頭來，卻不肯放手，只是稍微調整坐姿扶起那人：“醫者，快、救救他…”

聲音已是沙啞干澀。

醫官就著這姿勢搭脈聽診，似是遇到什么疑難，又撥開守宮衣襟去查看傷勢，只一眼便立刻皺起眉頭——從脖子到前襟，整片創面深可見骨，均是血肉模糊，身后的幾個小丫鬟悄悄捂緊了嘴。

“傷勢很重，這是被雷獸鳥的血液所傷，除非剜去皮肉，否則不會結痂。”

“什么——”小葵呆住：“你是說用刀生生把皮肉…”

“這位大人道行高深莫測，雷獸鳥的傷本對他來說并不算什么，可眼下不知何故，大人體內妖力所剩無幾，雷獸鳥這類器妖的血本就帶毒，且堪比硫酸，一旦沾上便會穿骨透肉直至貫通。”

一邊的小童已經聽不下去：“現在要做什么？”

醫官斟酌了一下：“首先止血，讓傷口結痂，這毒并不構成威脅，在下便能調配解藥。”

精明小童似有些不放心，追問：“從前主上連年征戰，曾數度重傷，但從未像這般昏迷不醒過，究竟是何緣故？”

“大人昏迷并非因雷獸鳥所傷，而是內傷，我雖瞧不出這內傷如何而來，但看得出大人最近接連遭受重創，已經重至臨界，恕在下多嘴，這便是這位大人了，若再換了旁人，只怕早已不治。”

小葵一時怔在那里，接連遭受重創？

再看向榻邊伺候著的四個小童，都是垂頭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難道只有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轉頭望向醫官：“除了剜肉，還有沒有什么別的辦法？”

醫官略一頓，思量了良久才道：“倒是有一個，但此法只是傳說，且危險重重，在下認為還是第一種來的更保險一些。”

“無妨，你說。”讓她去剜這人的肉，她根本不用試都知道自己做不到。

“龍宮之下是一處死水潭，鎮壓著當年大鬧北海的一只火鳳凰，那火鳳凰的活血是天底下難得的靈藥，只消一滴，這樣的傷勢必定痊愈，并且會對大人妖力有極大提升。”

還沒等說完，一邊小丫鬟的腦袋便似撥浪鼓一樣搖起來：“不可不可，且不說這傳說是真是假，其一，那死水潭是龍宮禁地，其二，這火鳳凰聽說性格暴虐無人可近，而且周身帶著三昧真火，別說取血，就是靠近也得被它燒成灰了。”

另一個點頭：“即便取血，這活血不可觸碰任何外物，否則即刻消散，這、這要怎么拿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