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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逐漸睜開眼睛，嘴里第一句卻是——

“小葵…小葵…”

靈犀薄唇抿緊，強忍心頭酸澀：“云哥，是我，我是靈犀。”

霖云足足睡了半月有余，這會兒剛醒身子虛得厲害，聲音都透著一股喑啞：“…靈犀？靈犀，我做了一個夢…”

“那不是夢。”靈犀神色黯淡：“爺爺死了，山…被毀了，云姨娘和小葵也…是戰靈張開了結界保護了我們。”

霖云似是驚醒，猛地瞪大眼睛，令他墮入魔怔的一幕幕在腦中逐漸清晰：“不，小葵沒有死，她沒有死！”

說著，人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個挺身從床上坐起來：“我娘和你爺爺的仇一定要報，族人的仇一定要報！那些外敵必須死！”

靈犀自幼和他一同長大，卻從未見過他這樣強勢的模樣，一時怔在那里。

“小葵…”霖云目光凜冽，身側的手逐漸緊握成拳：“我發誓定會將戰靈破封，迎你回家！”

苦守半月，轉醒的人卻自始自終沒有正眼瞧她，靈犀一直知道這人心中沒有她，卻不想竟和小葵差了這天壤之別，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泥里。

茺州城外官道，馬車在夜色中飛快駛過。

“我說，咱為啥要把八匹馬換成四匹？”大眼睛小童瞥向身邊人：“主上出行不是一向八乘？”

精明小童白了他一眼，還沒來及解釋，一道聲音從他們倆身后淡淡響起：“因為太顯眼了。”

“主、主上！”兩人幾乎是彈起來回身行禮，探頭看看他身后：“小少女她…”

“還沒醒。”

他們家主上竟破天荒的沒穿外袍，背手長身立于馬車最前，衣袂迎風獵獵有聲，長發飛揚，舉手投足一派優雅，今夜月如白晝，所見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雅鵝黃，連他那原本陰戾懾人的眼神也變得柔和許多。

至于那外袍么，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正披在某個熟睡的人兒身上。

精明小童察覺到什么，立時邁前一步伺候在身側：“主子似乎有煩心事？”

守宮微微側眼看了看身邊的小童，數千年來盡心侍奉，忠心耿耿。

“葵兒是當年那小丫頭的女兒。”他仰頭望月，悠然一嘆：“我隨手救的那個人類丫頭竟是她的娘親。”

“您是說三十年前落到鎮魂洞的那個——”近百年靠近鎮魂洞的人少之又少，這個丫頭他們記得很清楚，畢竟鎮魂洞里她曾來去自由十五年：“可她十五年前不是消失了？”

“她生產時遭遇不測，我渡給她續命的那口妖氣觸發護體，正因如此，那丫頭便被族人污蔑乘與妖孽私通的罪人，就那樣死了。”守宮頓了頓，眉梢一蹙：“這件事如果被她知道，你們說——”

他的那口妖氣是隱娘之死的直接原因，前幾日忙著與她耳鬢廝磨他來不及想，這幾日，他真是越想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