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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允淑的話兒,幾個壯丁倒是終于齊整一次,對著覃時異口同聲,“奴才們聽小賈子使喚,小賈子叫奴才們做什么奴才們就做什么。”
幾個壯實的漢子統一口徑,把覃時嚇一跳,這場面……
好不容易把這些人差事分派完,覃時找個無人的時候偷偷溜屋里頭來。
允淑和奈奈磕著瓜子,主仆倆一人扒皮兒一人吃瓜子米。
“主子,咱這瓜子味道真不錯,回頭咱們試著用蜜糖也炒一份兒吧,春小娘子今兒又來討要,拿一塊成色頗不錯的翡翠來換了一小包。”
允淑贊同的點頭,“前兩天我曬好的還有一袋子,咱們換著料炒幾份,再炒個五香的,我喜歡吃。”
奈奈手一滯,“喲,是小賈子來了?近前來吧,主子正好沒什么事兒。”她隨手抓一把瓜子遞給覃時,“你嘗嘗,好不好吃?”
覃時躬身去接,在主子跟前吃東西,他是個下人,沒資格,順手把瓜子揣進暗兜,謁謁身,“主子,您可順意么?”
他帶話兒來,只能拐著彎兒的問,不能說的太明白,暴漏了身份一切都得玩完。
允淑說順意的很,詢問他池塘理整的進度,她倒是渾然不在意覃時出于什么目的,似乎也不感興趣,磕著瓜子看著書,也沒抬眼看看他。
“池塘的淤泥清大半了,這進度,明兒這個時辰就理整完了。”
允淑擱下書,拍拍手,“這感情好的,你辦事兒靠譜,明兒事辦好了你來找奈奈討賞吧,壽王爺今兒宿在春小娘子屋里,酉時在南書房同言督主議事,你去罷。”
覃時額首,這話兒才終于說到點子上了,拱拱手要退下去。
她又補充,“南書房那頭兒有重兵把守,怕是不好進的。”
仔細想了想,小賈子剛進府,冒冒失失就直奔南書房,定會惹來是非。
她轉而吩咐, “奈奈,咱們曬的煙絲曬的如何了?”
奈奈福身,“今兒上午收的,能捻成煙絲了。”
她額首,“酉時你同小賈子一道兒去,給壽王爺送煙絲去罷。”
這接近壽王爺也得尋個可靠的由頭,不然怎么能打聽到有用的事兒呢?
只是凡事都是兩面的,想打聽事兒,就難免會讓壽王誤以為她這是在主動示好勾引,那拖著壽王爺一直不肯同房的事兒,會讓壽王爺覺得她是欲擒故縱。
奈奈帶著覃時去南書房送煙絲,覃時認過路后,隨奈奈退出來,避過守衛兵的耳目又偷偷潛了進去。
奈奈回來拍著心口上氣不接下氣的,“主子,要人命了,這哪里是人干的事兒?”
她幫奈奈拍心口,“瞧瞧給你嚇的?這才帶個路就這樣了?回頭可怎么弄?你這么膽子小的?看春宮圖的時候倒是膽兒挺肥。”
奈奈都快哭了,“那哪能比的?您沒瞧見,丈高的墻小賈子就那么一跳,人就不見了,那南書房巡邏的兵一茬一茬的,人要是被捉了,還能有活路?”
她扶奈奈坐下來,“他挑的人定然是身手一等一的好,腦子也好用的,若是隨隨便便插個人手進來,能成什么事兒?你這叫杞人憂天。”
奈奈尷尬的攢個笑,“那您還真是放心。”
奈奈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提心吊膽的,過會子就問問小賈子回了沒,折騰她一宿。
允淑早晨沒能起來,賴床上困的睜不開眼睛。
第60章 昨兒睡的可好么
已經是日上三竿, 她才起來梳妝,奈奈替她挽好發髻,插根珠釵別上, 念叨著,“都快晌午了,覃時連影子都沒見著,別不是給壽王爺抓了?”
“你放寬心,別總念叨著,疑神疑鬼的。”她寬慰奈奈,抬手把畫在額頭上的花鈿抹去,再往銅鏡里瞧,干凈利落多了。
正說著話兒,覃時在外頭給她請安的聲兒傳進來,“主子吉祥, 您可在屋里么?”
她給奈奈說, “瞧?念叨曹操曹操就到,平平安安的來了。”
奈奈總算把提著的心放在肚子里,出來屋問覃時, “你昨兒回去歇了么?主子在屋里,你快些進來罷。”
覃時揖身,回道:“歇了,今兒起來人很精神。”
外頭太陽毒, 他戴了遮陽的斗笠, 跟奈奈進屋里來,摘了斗笠給允淑呵呵腰,“主子,池塘的淤泥清完了, 您得閑過去瞅瞅,哪兒還有不合適的,咱們再緊著收拾。”
允淑捏著帕子起來,點點頭,問他,“昨兒睡的可好么?進了王府可還習慣?”
“回主子,都習慣,跟自己家一樣習慣。”
允淑說那就好,轉而對奈奈道,“走吧,咱們去瞧瞧,趕明兒把去年沉下來的蓮子撒進去,等發了芽,就能看荷花了。”
奈奈去拿頂帷帽來給她戴上,囑咐:“日頭毒,這個點兒出門回來得扒層皮,主子仔細著。”
他們魚貫而出,覃時在前頭領路,奈奈和桂花跟在允淑后頭,池塘在堤園最東頭,離得也不真遠,百來步便到了池塘邊上。
沿岸花開傍柳,本該是芬芳四溢,卻是因著剛清過淤泥的緣故,味兒不怎么好聞,臭烘烘的。
奈奈拿手捏鼻子,抱怨,“怎么這么大味兒的?要憋死人,都不能好好喘氣兒了。”
覃時蹩蹩眉,“這池塘荒廢不少年了,把里頭沉的一些動物尸首和人的尸首撈上來,自然會有臭味。”
奈奈變了臉色,抓著允淑的袖子直往后退,小聲道,“主子,這怎地還有人的尸首?”
轉而又想到她和允淑挨著池子住了六年,前不久還和允淑一起在池塘里抓鱖魚,她霎時毛骨悚然,哭都哭不出聲兒來了。
允淑拍拍奈奈的手,安慰,“別自己嚇自己,就是有那也跟咱們無冤無仇的,找不上你。”她問覃時,“是男尸還是女尸?可還能分辨么?”
覃時略一沉吟,“辨是指定辨不出來的,奴才想著該不是這一輩上的人,這人沉下去,哪還有囫圇個兒的?魚蝦早就把腐肉啄吃了。”他瞥一眼湖心,淡淡道:“這都是些細枝末節,沒什么的,主子也別太在意,奴才已經著人處理干凈了,只是這味兒還得些日子才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