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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娥說自己喚做奈奈,之前在永巷做些雜活,才接了差事過來跟著允淑做個侍女。
小轎子特地挑冷清的時候來接人,雙喜也在殿上當值,壓根不知道這事兒。
接人的小廝催的緊,就差找個麻袋把允淑往里頭一裝塞進轎子里了,是以允淑和奈奈沒說上兩句話。
司禮監的內書堂里燃著檀香,空悠悠的,馮玄暢批完一摞折子,好賴總算是得了半日閑暇,他起來松松筋骨,問廷牧允淑這幾日可好。
廷牧還沒得空給他稟報。
因著過節,主子連日操勞,也沒顧上這茬,如今問起來,廷牧略是遲疑,該如何說,他還沒思量好,支支吾吾的,沒說半個有用的字兒出來。
他見廷牧這般,心里一沉,冷了臉色,“你有事兒瞞著我?她怎么了!”
廷牧只得心一橫,將允淑給他的首飾盒拿出來,擱桌上,垂頭道:“大姑說讓奴才給您捎話,她說只想安穩的嫁個人,以后兒女承歡膝下的,您身子不能成,給不得她想的日子,讓您斷了念想的好。”
他一滯,不信道:“她說的?沒來由的說這些傷人的話是做什么!”
廷牧呵腰,“今兒已經上了壽王府接親的轎子,怕是出宮去了。”
他重重的一拍桌案,咬牙切切,“現在在哪里,我去見她!”
她不是說好了信他的么?如今這又是做什么?他已經抓了達祿來,眼見著就能拿達祿掣肘壽王了,只要再耗三五日功夫,今兒倒是好,竟背著他答應做壽王的庶妃,這是叫他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他火急火燎的往女官處所來,廷牧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幾次三番想喊一聲主子,這是在宮里,好賴殺殺臉上的煞氣。
到了廡房,左右尋不著人,倒是瞧見允淑留下的書信,寥寥幾個字,扎的他心疼。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他握著信無力跌坐在地上,女人絕情起來,可比什么吳起陳世美張生全加起來還絕情。
廷牧望著他丟了魂兒的模樣,心不落忍,杵在那叭叭落眼淚。
不過一晚上的功夫,馮玄暢身子就垮了,整個人大病一場,廷牧急的不行,去請沈念到掌印府上來瞧他。
允淑和奈奈一主一仆進了壽王府,就再也沒能從堤園出來過。
說是嫁到壽王府做庶妃,倒不如說是被軟禁在這園子里,廢棄的堤園同壽王府其他的地方隔的甚遠,也并沒有撥什么人過來伺候。
外頭一日三餐的供應過來,吃的也算過得去,穿戴上不說多好,粗布麻衣的倒是沒缺了她們。
奈奈是個愛笑的人,同她一樣的性子,平日勤快的不得了。
允淑常常問她跟過來覺不覺得委屈。
奈奈總是笑著回她,反正奴婢粗活重活是做慣了的,在這里,同在永巷也沒什么不同。
她們同外邊的人接觸不上,也打聽不著什么外頭的消息,開了春換下棉衣裳,允淑一時興起,試著跟送飯的人商量要幾包菜種子來,沒成想真的要到了。
她和奈奈都不是嬌貴的人,也樂得翻地種菜,春種秋收,數著日子過,竟足足這樣過了六個年頭。
鶯飛草長,天氣乍暖還寒,奈奈瞧見園子東邊的池塘里鱖魚總往水面上跳,便自己做個網兜子伙著她去抓魚。
她說魚在水里游的快,怕是抓不著。
奈奈搖頭,“鱖魚肥美,我瞧池子里的鱖魚胖的不得了,人長胖了腿腳不靈活,魚胖了定然也是腿腳不靈活的。”
她琢磨琢磨,是這個理,欣然答應奈奈的央求,褲腿一挽下了水。
只是這鱖魚似乎是比較靈活的胖子。兩個人費勁巴拉的,只捉住一條,還險些讓允淑溺水身亡。
好不容易撲騰著爬上來,夜里允淑起了高燒,整個人火爐一樣的燙,這可急壞了奈奈,她自責的不行,半夜三更爬門上喊人救命。
堤園是偏園,離各處園子都遠,她喊破了嗓子好不容易喊過來人。
哭的昏天搶地,“快救命吧,我家主子不行了。”
第54章 他俯身怒視著她
值夜的人被吵得糟心, 不耐煩的叫她安生些,打著哈欠去給壽王爺稟報。
壽王正同馮玄暢在書房議事,這幾年他用馮玄暢用的很得心應手。
福王早就被算計的身子骨不行了, 臥病在床奄奄一息的,眼下離鬼門關也就剩下半口氣兒的事。
為了避免雍王成氣候,又特地將雍王支的遠遠地去戍邊。
馮玄暢果然是比言青和更好用些。
如今形勢都如他意,言青和重又做了西廠督主,兩邊都任他差遣,只等著官家駕鶴西去,他便可順意繼位了。
他瞇瞇眼,精明的摸摸下巴,琢磨著如何才能讓官家早登極樂。
作為皇子里頭年歲長些的,他今年已經而立了,再耗下去皇位都可以直接傳給小他一輩皇孫身上去了。
本來官家身子骨不好, 早就該殯天了, 偏偏這兩年跟著那江湖道士修什么仙,竟然硬拖著多活了兩年,他想早些繼位, 又不能去逼宮弒父,叫人捉了把柄,時時有些苦悶。
下頭人倉促來稟,進門一呵腰, 道:“王爺, 堤園那邊出事兒了,庶王妃下午的時候,在荷花池子里捉魚溺水了,現在人起了高燒, 伺候她的奴婢奈奈正哭呢。”
壽王聽罷,不甚在意,轉而去看馮玄暢是個什么反應。
馮玄暢倒是一臉的風平浪靜,仿佛什么也沒聽見一般,指著地圖繼續同壽王分析戰局。
壽王心思微動,吩咐道:“著人去請沈御醫過來給庶王妃瞧瞧身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