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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額,“你就是不為著自己想,也得為著我想一想,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知道你就在我身邊,怎么你就在乎你二姐姐,旁人的心思就那么不在意呢?”
她抹眼淚,灌一口茶,“說來說去,這忙您就是不愿意幫?”
他也負氣,嗡噥著:“我不幫,我不準備放你離開,就是不能眼睜睜瞧著你去送死。李葺說瘟疫來勢洶洶,大家都避之不及,你怎么就想著往上頭撞呢?”
她頂著腫的核桃一樣的眼泡子,鼓囊,“不幫就不幫,你這人是個沒心沒肺的,我往后……不,永遠,永遠永遠都不再和你說話了!”
提了茶壺自顧回屋,把門在里邊反鎖了。
馮玄暢跟她后邊,砰的一聲給關在了門外,撞了額頭好大一塊包。
廷牧躊躇著開解他,“大姑是個認死理的脾氣,您現在別嗆她,回頭您做個玩意兒哄哄她就成了。”
他搖頭,“她性子哪是哄哄就能好的?被抄家,父母都去了,就余下她們姐妹倆,她心里切切我都能感同身受,明白她對李家二姐兒一腔子的念想。只是她現在腦子不靈光,想不透徹事情的輕重厲害,她生我的氣,不理我,我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往瘟疫散播的地方跑。”
這事兒誰都為難,他嘆氣,自顧回了房。
廷牧挑著燈在門口站著,敲門,“大姑,我知道您肯定睡不著,您開門叫我進去,沒準我能給您想想法子呢?”
她捂著臉坐桌子旁,“你同他一個鼻孔里出氣,兩人穿一條褲子的,你能幫我出什么主意?回頭就把我賣了,我能信你么?”
廷牧躬腰,“您信奴才一回,別跟掌印鬧得不說話了。李大人不是說那縣丞的折子遞過來了么?等給官家過了目,指定要遣御醫們去張掖的,您暫且忍耐幾天,咱慢慢籌劃著。再說您要是什么都不顧了,說走就走,宮里憑空跑了個宮女,那還得了?”
允淑擦一把眼淚,哽咽著“你說的也對,那我就再等兩日。”
“哎。”廷牧答應著,“明兒您聽奴才的,好好當值,咱等著看看朝廷怎么安排。”
她嗯聲,“你回去歇了吧,明兒大監到皇后跟前說一說,我就安穩的先在皇后殿伺候幾日。”
廷牧說成,退了下去。
縣丞的折子加急,挑著官家早朝的時辰,直送到大殿上來。
官家悲天憫人,問誰愿意去做個欽差大臣,帶醫官們去賑災。
一眾朝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愿意往火坑里跳,你推給我我推給你,互相吹捧著,愣是沒有人站出來。
官家黑著臉,折子往龍案上一砸,“你們個個都是真忠心,都怕死吧?怕這趟差事有去無回?”
底下的官員都低著頭,整個大殿上鴉雀無聲的。
官家掃了一圈,忍不住咳嗽,好不容易止了咳,指指馮玄暢,“馮廠臣,你看看這滿朝的文武,都是些占著雞窩不下蛋的主兒,寡人真是養了一群的好臣子!”
馮玄暢鞠身,“眼下瘟疫四散,朝中大臣泰半都拖家帶口的,官家就不要為難他們了,臣孤身一人沒得牽掛,這樣立功的差事,官家還是賞給臣吧。”
官家點點頭,“還是廠臣最熨帖,比他們一個個的強多了。”
官家拿了玉璽要蓋在文書上,下邊有人站了出來,“兒臣想領這趟差事。”
官家抬頭望過去,前頭站著的是雍王,這個兒子在他跟前晃悠的極少,他甚至對雍王都沒什么很深的印象,它打量了半晌,才忽然想起他是自己的兒子。
官家問他,“這趟差事,你可能辦好?”
雍王拱手,“官家放心,兒臣再不濟,那也是您生出來的,虎父焉有犬子?兒臣一定盡自己所能,絕不讓官家失望。”
第33章 情愛左不過就那回事兒……
官家點頭倒是點的十分痛快,丁點兒父子情深都沒有。
下了朝,馮玄暢往鳳儀殿去請安,人在皇后跟前叩個首,道:“娘娘,書房伺候的青寰女司染了肺疾,沈御醫切了脈,說她幼年時肺子就不好送去莊子上修養,昨兒宮外修養的莊子那邊回話兒,說是人沒挺過去,歿了。臣下已經厚待她家人,擬了鳳儀宮的體恤,給荊州牧府上筆銀子。”
皇后慵懶的躺在榻上撐著頭,微吁口氣,“廠臣里里外外都給官家和我操持著,最是窩心,就這么辦吧,好歹是在鳳儀殿伺候的,父家又是世襲的重臣,理應安撫。”
他垂手立在一旁,回說,“都是娘娘恩典,臣不過就是個跑腿傳話的。只是書房那邊也缺不得人,臣另挑了人過來伺候。還有一事,掌執文書殿那邊,您看是不是就直接提細音上來?一來,她值夜妥帖,二來,新撥人過去接手,流程稍慢。臣的意思,還是用舊人更穩妥些。”
皇后迷離著眼,看著困得不行,只是抬抬手,有氣無力的:“依廠臣的意思去辦吧。今兒身子不爽利,過了病氣,回頭廠臣去喚沈御醫過來開個調理的方子罷。”
他應承說是,退出殿來,在外間見著上茶水的雙喜,把人叫到廡房說話。
“你是崔姑姑的親侄女,崔家都是頂聰明的人,崔姑姑想必平時也沒少教你。”
雙喜揖禮,“姑姑平日只教我按照自己心意行事,只要在宮里不逾矩,安守本分,就能過得長久安穩。”
他笑,這一輩上,倒是不在意尚宮的位子了,也算崔尚宮思慮得宜,這么著,他倒也不用敲打什么了。
“看得出你對允淑女司是真心實意的,今兒她就過來皇后殿當值,往后你們兩個人也互相有個照應。她是個實心眼的,往后你多護著她些,咱家不虧了你。”
雙喜福福身,“大監大人放心,我是拿允淑做親姊妹相處,定然事事都會替她謀劃。”
是個聰明人,什么也不問,什么也不說,崔尚宮會調|教人。他起身,“你去伺候著吧。”
雙喜再應個是,端著茶水退了。
他回內書堂,廷牧托著朝上壓的一摞折子來,低聲兒:“官家說精神不濟,去修道打坐去了,殿頭官急得很,沒頭蒼蠅一樣擱那亂轉,說是官家好不容易復朝,理應親理政事,撇了折子就走實在叫人為難,又找不到個主心骨,捧著這些壓肩頭的折子只得送到咱們司禮監。”
他抬抬手,往桌子那一指,“擱著吧。你去掌執文書殿喚允淑,娘娘那邊已經準了,掌執文書殿就讓細音理事,往后用不著她專門再去當值。”
廷牧把折子放下,打個千兒自去了。
他來喚允淑,喜笑著道:“大姑,奴才沒騙您不是?今兒處置下來了,是雍王接了這趟差。”
允淑悶悶,“我早上想通了,大監大人說的都是打心眼里為了我考量,昨兒是我太為難人,這就去給大監大人賠個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