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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丑聞皇帝理當謹慎處理,切記傳出風聲,最好的辦法便是私底下暗自處理掉,可眼下,皇帝竟然當著眾人的面,選擇了這等簡單粗暴的做法,讓人不得不懷疑,皇帝此時的神智,已不太清醒。
那領頭的蒙面女子遙遙福禮,她身后便站出來一個同樣蒙面,畫著戲妝的男子,直直走向布幔。
大臣中終于有人無法忍受,站出來諫言:“皇上,此舉不妥,香妃娘娘乃我青昭后宮女子,皇上您的妃子,怎可讓一不知所謂的男子近身,便是死了,也……”
“閉嘴。”
在皇帝的心中,早就判定香妃娘娘給他戴了綠帽子,這會子正恨不得鞭尸,哪里還會理會那些合不合禮數,妥不妥當的問題:“從香妃背叛于朕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朕后宮的女人,便是死了,也要受到最為嚴酷的鞭尸之刑。剖腹取血沒什么不妥,朕就沒打算給她留全尸。”
有大臣固執諫言,被皇上直接下令,拖下去就是一頓好打,慘叫聲傳來,聽得在場眾人毛骨悚然。好好的一場宴會,至此,已全部人變了味,且后續正向著無可預料的方向而去。
趙墨謙冷眼旁觀,絲毫不予理會,趙青辰頻頻向他使眼色,都被他無視了去,睿王爺垂目沉思,食指在座椅之上極有節奏的輕輕點動,似在猶豫什么。
不一會兒,那進布幔之中取血的男子便出來了,手中小心翼翼地托著一個小杯盞,杯盞里是少量兩滴血,從血的顏色,可以看得出來已經不再鮮活。
“皇上!”那蒙面女子請示般的看向皇帝。
“取出來了?”皇帝臉上帶著不正常的興奮,大步行到已經準備妥當的條案前,毫不猶豫地割破指尖,滴了一滴血進碗里。
隨后,由蒙面女子將那男子手中的杯盞接了過來,交于宮人,宮人小心謹慎的將杯盞靠近清水碗上空,然后逐漸傾斜,直至一滴鮮血滴落碗中……
“啪!”
幾不可聞的一聲水滴拍打聲,在這寂靜的夜里,竟有不少人聽得清清楚楚,皇帝絲毫不錯眼的盯著碗中兩滴鮮血,等待著,等待著……
眾人也都屏息凝氣,趙墨謙手中的茶杯微微一動,寒眸深邃無邊,靜靜凝視那蒙面女子,仿若能夠洞悉一切。
最終,兩滴血各自一方。
皇帝臉上的表情,猶如被雷劈了一般,瞬間猙獰可怖到了極致,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一時間竟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鏘!”
似有利器清鳴,清冷的月光下,一抹淡淡的寒光呼嘯劃過,眾人只覺眼前白影一飄,耳邊聽得一人暴喝:“護駕!”
發出這聲暴喝的正是江百流,他是距離皇帝最近之人當中武藝最好的一個,察覺不對勁,當即做出了反應,身體如同獵豹一般撲向了蒙面白衣女子。但到底還是慢了一步,并未截住那白衣女子,倒是立于皇帝身后側的那個老太監,不顧一切的拉扯了皇帝一把,這才使得白衣女子手中的短劍劃偏了一些,刺中了皇帝的肩部,而非原先瞄準的心臟。
蒙面女子滿目不甘,怒斥:“狗皇帝,拿命來。”手中沾滿鮮血的利器便再次向皇帝剌去,被江百流攔截了下來。
刺殺皇帝,有一次機會,已屬因意外之中的意外,豈會還有第二次?!
沒有人知道,在蒙面女子出手的那一剎那,趙墨謙手指微動,卻是并未出手……
事實上,若是他出手,皇帝不會傷。
利器劃破衣裳,刺進皮肉的聲音像是放大了無數倍般,聚攏進趙墨謙的耳朵,但他依然無動于衷,直到皇帝的慘叫聲傳來,直到不知誰尖叫了一聲“有刺客呀”,他方才起身,如鬼魅一般襲向那一行蒙面戲班子。
以他的身手,瞬息之間便將這一行人殺了個落花流水,最后只留下那蒙面女子和那取血男子尚且還有一口氣在,這是他故意留的話口。
御花園中一片混亂,朝臣們嚇得面如土色不說,那些個女人們,更是將現場攪和得一塌糊涂,這些平日里光鮮亮麗,時刻都是注意自己一言一行,標榜舉止高雅的官夫人官小姐們,這會子的表現,是那么的不堪……
睿王爺氣得拍案而起:“都給本王閉嘴,誰都不許妄動,全部跪下。”
這一聲吼,倒是當真成了主心骨,混亂逐漸平息,眾人齊齊跪地。
卻在此時,那十二皇子猛然尖叫一聲,滿臉淚痕,跌跌撞撞的向著橫撒鮮血的皇帝撲去:“父皇,父皇,你怎么樣,你不要有事啊父皇。”
倒是情真意切,睿王爺本想斥責他不要鬧騰,但猶豫了一下,到底是算了,只喝斥道:“還不快去請太醫。”
趙世羽效仿十二皇子,也跟著向皇帝而去,趙青辰卻是頗為木訥的環視整個御花園,神情悲傷。他終究是個風流人物,喜歡那些風花月,性格里帶著傷春悲秋。若他只是個風流才子倒是極好,只是身為皇長子,卻是欠了一些擔當了。
樂王爺只是起身立在那里,也不幫忙,也不參與,只是看著,好一會兒,他偏頭看向趙墨謙,漂亮的眸子中,有著極為清晰的疑問:為何不提前出手?
大抵是因為了樂王爺太過在意趙墨謙,趙墨謙方才的一絲意動,便唯有他注意到了,當時,他并沒有看懂,但這會子一回想,卻是懂了。
趙墨謙冷漠的回以一個殘酷的笑容,在月光之下,若隱若現,看得并不太真切,卻是足夠讓樂王爺膽寒。
皇后繼十二皇子之后也,也驚惶的撲向皇帝,倒是竺貴妃,愣愣的站在那里,一雙眸子中復雜難辯,在皇帝和十二皇子之間來回轉動,半晌,她竟是揮袖轉身離開了。
皇帝慘叫了好半天之后,方才逐漸平靜下來。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受過傷,感覺到痛楚了,這猛然襲來的剌痛,直接讓他神智混濁了起來。
第152章 蟒袍錦衣
大抵是剛剛遭遇了刺殺,皇帝心中毫無安全感,看著那些逐漸向他圍攏的人,他更是心中惶恐,只覺得那些人下一秒就會化身為面目可憎的奪命惡鬼,向他刺殺而來。
皇帝開始不顧一切的掙扎,這一刻他仿若是忘記了傷口的疼痛一般,雙目執著而瘋狂的瞪視著獨屬于他的那個寶座。眾人不敢相攔,唯有十二皇子大聲哭叫,卻是被皇帝一把推了開去,他嘶啞著吼道:“滾,都給朕滾,離朕遠遠兒的,朕要把你們的腦袋,全部砍下來。”
這般瘋狂狼狽的皇帝,是眾人見所未見的,誰還敢阻攔?!
直到皇帝安安穩穩坐了下來,斜靠在那帝王色的椅子上,眾人這才微微舒了一口氣。
異變,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一把尖刀,自椅子后背刺出,直接將皇帝刺了個透心涼……
皇帝連最后一聲嗚咽都沒有能夠發出,就這么瞪著眼睛,帶著迷茫,咽了氣。
這一回,便是趙墨謙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凝目看去,皇帝身邊那三位蟒服錦衣衛,此時卻只剩下兩位,且都面無表情,無動于衷的立于皇帝左右,靜靜的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仿若根本就沒有看到皇帝被刺而死一般。
“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