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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堇懊惱地敲敲額頭,暗自嘀咕:“真是白活了兩世了。”
沒辦法,都弄出來了,不行就他一個人吃吧!他可正餓著呢,早上那點墊肚子的東西,根本不抵餓。
大憨在一旁看著他滿臉糾結的樣子,茫茫然不知所謂,好半晌,他恍然大悟:“少爺,是賢王爺要來嗎?”
他不知道林夕菫讓暗二去叫人的事:甚至他都不知道暗二的存在,但是他腦子機靈啊,依照他的判斷,目前為止,能夠讓他們家少爺這般糾結轉圈兒的,可不就只有那位爺嗎?
于是,他殷勤道:“少爺,外邊那棵芙蓉樹下的涼亭,可是個好去處啊,把這幾道小菜擱哪兒一放,再倒上一壺果酒,坐下來品上一番……肯定是極好的。”
第63章 壞事上門
“嗯,是不錯!”林夕堇點頭,親自端著托盤,向外走去,嘴里卻是干脆地將大憨打發到一邊去了。
涼亭上掛了簡單大方的竹制風鈴,微風吹來,不停搖擺,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譜成一曲淡淡的小樂。亭中放了一張棗木小桌,兩把竹椅,桌面擱著一個不大的圓肚子瓷瓶,上面還插了一束花。
不由自主的,林夕的目光便在那圓肚子瓷瓶上多停留了一下,一只大手從旁邊伸出,直接拎起那瓷瓶擱到旁邊去了:“沒得一點美感,下回換個好看的。”
趙墨謙姿態優雅,瞇著寒眸看看林夕堇手中的托盤,甚是滿意的點點頭,于竹椅上坐下,手指在棗木小桌上敲了敲,意思不言而喻。林夕堇忍不住撇撇嘴:“賢王殿下非得每回來都如此悄無聲息么?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眼尾一挑,寒眸中閃過一絲深意:“夕兒覺得本王是君子?”
“嗯……大概不是吧,不過賢王殿下應該是很有擔當男人!”林夕堇麻溜兒的將幾道菜肴和一壺果酒一一擺在小桌子上,笑道:“手藝粗糙,還望賢王殿下莫要嫌棄。”
趙墨謙看著那五道小菜,有肉有蔬菜,都是爽口開胃的,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煎炒醬爆,看得出來做飯之人還是有些手藝的,寒眸中不自覺地跳躍起一絲暖意來:“夕兒心意,怎會嫌棄?”
林夕堇布好碗筷,又給他盛滿飯:“您先嘗嘗?”自己卻已經夾了一塊醬醋小黃瓜塞進嘴里,他是真的餓了啊。
趙墨謙的筷子自然而然的伸向那一大盤糖醋排骨,夾了一塊,仔細品味起來,只覺口感很好,香嫩而不膩,固然沒有大廚做的好,但卻是極為合他的胃口。
他一連吃了數塊,這才認真贊道:“很好。”
林夕堇在他夾第二塊的時候,便放下心來,此時哪怕知道這句“很好”有些水分,但還是很開心,沒有廚子不喜歡客人夸獎的,他可是忙話了好一陣子呢。
可接下來,趙墨謙卻坐著不動了,林夕堇在吃了好些個蝦蓍環之后,才有些遲鈍的發現不對勁兒,抬眼認真的看了趙墨謙一眼,卻是看不出什么來,他略一猶豫,便夾了一條小銀魚擱到他的碗里。
走過之后,方才想起他忘了用公筷,不禁懊惱的皺了眉頭:“我叫人重新拿一副碗筷過來。”
趙墨謙卻是已經夾起那條小銀魚,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
林夕堇有些迷迷糊糊,不過也大抵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禁心里一陣咆哮,很很的咬了一大塊排骨,啃了起來,不過他這回學聰明了,自己吃菜的同時,總是不忘記給對面的那個尊貴且心思頗多的男人夾菜倒果酒,一頓飯下來,他只覺十分忙碌。
不過好在,也吃得十分滿意。
只是,膳后趙墨謙卻是認真嚴肅的告誡道:“莫要想著做了飯食來吃,就可免去繡工,本王的鞋子你還是要做的。”
因著這話,林夕堇完全失了語言。
趙墨謙頗為忙碌,小坐一會兒便離開了,依然是悄無聲息,林夕堇本是打算睡會兒午覺的,卻不想來了意外的客人。
佟姨娘甩著錦帕,扭著腰進門來,遠遠的看到林夕堇便笑道:“喲,咋們四少爺長大了呢,這身量都高了不少。”
林夕堇淡笑行禮:“佟姨娘,您來了。”
林夕堇也不請人進屋坐,也不愿讓人去涼亭,便直接叫大憨搬了兩把椅子出來,坐在大樹下面聊天兒,佟姨娘看著那放眼望去全是假山山石的布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說起來我進將軍府也有些年頭了,只聽說四少爺以前是住在仆役院的,倒是一直想去探望,卻沒什么機會,如今好了,四少爺有了自己的園子,我就想著過來瞧瞧,只是這地兒也實在偏了一點兒,真是委屈四少爺了。”
其實林夕堇自從四歲被扔到仆役院,前院兒的那些個大小主子,就沒一個去過,反倒是他過得最為狼狽可憐的時候,便是林玉珠和林玉虹兩姐妹偶爾想起他來的時候。
棟夕堇不想談論這些,便笑問:“不知道佟姨娘到此有何事?”
佟姨娘發現他的眼睛清亮透徹,似乎能夠把她看穿,不由自主地訕訕起來,心想這死小子果真是有了靠山大了膽,不是那么好打發的了。
“哪里能有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在府上可不是個有福的,院兒里也清凈得很,四少爺如今可是貴人了,我啊,這不就正大光明的過來與你親近親近嘛。”
這佟姨娘長著一張清瘦的瓜子臉,柳眉櫻唇,也是個美人兒,只是皮膚有些粗糙且蠟黃,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幾歲的黃臉婆,加上入府幾年膝下無所出,漸漸的也就不得林滄海的寵愛,如今只怕是常常獨守空閨,院兒里自然也是清凈得很。
現如今她跑來跟林夕堇拉扯關系,其實也是情有可原,無非就是奔著賢王的名頭,不過,她把話說得如此直白,倒是讓林夕堇有些詫異了,對她此次前來的目的便懷疑了起來,要么她確安想要跟林夕堇套近乎,要么就是另有所圖。依照他的猜測,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是后者,那么事情就有趣了,也不知道這前后牽扯了多少人進去。
林夕堇反應幔半拍的“哦”了一聲,佟姨娘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覺他表情很是冷淡,,心里就有些打起鼓來,等了好一會兒,見林夕堇始終沒有言語,便也尷尬起來,不過她并不死心,又繼續說:“四少爺就是性子太悶了,這般年紀,該活潑一點才好,多去前院走走,和那些同齡的孩子玩耍玩耍,便也是好的。說起來,我有個堂弟,雖說大了你好幾歲,但人確實頂好,尤其會照顧人,長得也好,相貌威猛,又很懂事,現在也有些自個兒的小生意,算得上也是有些小本事的,你們不妨一起接觸一下,只當交個朋友,男孩子嘛,總是需要些朋友的。”
林夕堇心里逐漸沉了下來,若是之前他還猜測不出這佟姨娘是何目的話,現在他卻是明白了,這是在給他相男人啊。
“真是好,太好了。”
林夕堇瞇著眼睛,幾乎是從牙縫里蹦出這幾個字,那佟姨娘卻沒有看到他那一瞬間的猙獰面孔,只當他這是答應了,頓時她心跳劇烈,眼睛發亮,直道:“這就對了,你愿意就好,大壯,哦,就是我那堂弟,他叫佟大壯,明兒他便要進府來看我,到時候四少爺到前院來吧。”
佟大牡!
佟姨娘離開后,林夕堇一直在心里念叼這個名字,最初的氣憤過后,反倒覺得好笑起來,這些人,便是要找個人來惡心他,也不至于這么明顯吧,光聽個名字,就夠他心塞的了。
佟姨娘回到前院,便立即去見了大夫人,將事情完完整整的稟了,大夫人沉吟了一下,心有疑惑:“他竟如此輕易的答應了?”
佟姨娘臉上的喜色還未褪去:“是啊,我看他也不是個頂聰明的,也就有些小心思罷了,到底年紀還小,我不過是夸了他一聲貴人,便什么都答應了。
旁邊的林玉珠道:“娘,那小子在仆役院里住得久了,又一直沒有讀書識字,您想想,那些下人們都是些什么名字?他聽慣了叫慣了,自然不覺得‘大壯’這個名字有什么不好,也許他逐漸會琢磨出個味兒來,但是他既然已經答應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林玉珠正伸著十根春蔥般的玉指,讓丫鬟給她在指甲蓋上裹蔻丹,修長的脖頸上,還桂著一串純色的碧璽,襯得白嫩的皮膚更加如凝脂般好看。她就像朵正在威開的矯花,一見便讓人再也移不出視線,這時候她似乎正不高并著:“我總覺得,二妹的事情跟他有關系,他不是能嫁人么?我們就給他相個男人,我倒是想看看,到時候四皇子還稀不稀罕他。”
大夫人很是欣賞地看著自己的太女兒,這個女兒是她這十幾年來的心血,又有國色容貌,又有聰慧頭腦,做事也極是沉穩,這可能是她這生最大的成就了,這般想著,因著二女兒的事情帶給他的抑郁都少了幾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