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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一陣微風(fēng)拂過,隨著孔天嘯的話語聲落下,風(fēng)驟然停歇。
誅魔臺之上,沉重的鐵鏈發(fā)出刺耳的撞擊聲,那瘦弱的身影似乎在迷茫之間呢喃著什么,又似乎在shēnyín著什么,但,這都不重要,也沒有人去關(guān)心這些,因為他早已與死人無異。
此刻,瘦弱身影的背后兩側(cè),站立兩名面色凝重的內(nèi)院精英弟子,二人各自手持一把鷹嘴尖頭長槍,立于胸前,看向孔天嘯的方向,在孔天嘯點頭示意后,這兩位內(nèi)院弟子忽然提起手中長槍,猛地于兩側(cè)插向瘦弱身影的膝蓋前一寸,兩把長槍呈十字交叉狀立于瘦弱身影的胸前,接著二人干脆的搖動槍柄,旋即瘦弱身影好似風(fēng)中落葉一般,順勢被撩起,接著,一張東院眾弟子們再熟悉不過的面孔出現(xiàn)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蘭旭,曾經(jīng)的東院之星,東院復(fù)興的希望,諷刺的是,這位東院的眾望所歸已成為天目域的眾矢之的,一個來自魔族的階下囚。
東院的大師兄,邙天奇的嫡傳弟子——李云達(dá),此刻站在東院弟子們的正前方,與周圍議論紛紛的眾弟子相比,李云達(dá)顯得異常冷漠,眺望著誅魔臺之上的蘭旭,李云達(dá)的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苦澀,他不相信,一個帶領(lǐng)東院眾弟子絕地反擊的人會是這場浩劫的始作俑者,他也更不會相信,邙院主寄予厚望的他,會做出此等離經(jīng)叛道之事。可是,李云達(dá)卻沒有機會為蘭旭發(fā)聲,因為天目域高層已經(jīng)認(rèn)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更何況,李云達(dá)的手上根本沒有為蘭旭辯解的證據(jù),這一切只是他的直覺而已,雖然他的直覺從來沒有錯過。
和李云達(dá)一樣,與周圍交頭接耳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的,還有北院方陣的兩位絕美少女——南宮欣雪和黃婷婷。
此刻,二女雖然強裝鎮(zhèn)定,但臉上的擔(dān)憂卻難以掩蓋,她倆知道,誅魔臺上的少年就是那位恩公“阿九”,也是這次天目域浩劫被冠以叛徒之名的蘭旭。
她們更知道,雖然“阿九”身懷邪界功法,但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但現(xiàn)在,一切都太晚了,誅魔臺前的守山八陣**別說修真界,恐怕就連其他諸界都無人可破,更何況,幾日前,南宮欣雪從欣半月那里得知,蘭旭魔族后裔的身份已是鐵證如山,而且那晚經(jīng)塔之戰(zhàn),欣半月就在現(xiàn)場,蘭旭魔化之后與斷清秋霍岐二人對戰(zhàn)之事是無可爭辯的事實,就算這場天道眾入侵之事并非蘭旭所為,但身為魔族之事,蘭旭已是必死無疑。
眼下南宮欣雪和黃婷婷只能期盼有奇跡出現(xiàn),倘若這般絕境實屬天意,南宮欣雪和黃婷婷也希望蘭旭能走的痛快一些,少受些酷刑之苦。
另一側(cè),西院弟子的人群顯得有些熙熙攘攘,西院“小霸王”張隕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酷,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更沒有人愿意在此時此刻去接近他,這幾日傳聞,經(jīng)歷了此次天道眾入侵事件之后,張隕變得沉默寡言,幾乎不在西院露面,今天他的突然出現(xiàn),也是讓得很多西院弟子大為吃驚。
最后,誅魔臺現(xiàn)場人數(shù)最多,也是最為群情激奮的人群,當(dāng)屬南院的眾弟子們,本次天道眾入侵事件傷亡最為慘烈的恐怕就是南院了,死傷過半,幾乎讓南院的傳承出現(xiàn)了斷層,但孔天嘯好像并不在意,這一點,很多南院弟子都覺得奇怪,后來丁世明解釋為這是孔天嘯悲傷過度的結(jié)果,大家覺得在理,便也就不再私下議論此事。
可是有一個人卻不這么看。
此刻闞麟默不作聲,死死盯著前方義憤填膺、剛正不阿的孔天嘯,因為他知道,面前的孔天嘯根本就不是他的師傅,他的師傅恐怕早已被人荼毒,而面前的人,不過是穿著孔天嘯皮囊的冒牌貨,可是闞麟沒有證據(jù),除了早已慘死的張大牛,恐怕,這個秘密再無人可以揭曉,況且,現(xiàn)如今的局面,他根本無暇再去探索孔天嘯的真實身份,當(dāng)務(wù)之急,是如何拯救自己的好友蘭旭!
側(cè)目遠(yuǎn)望,闞麟百感交集,誅魔臺上的那個面目全非之人,居然在幾日前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漫步在天目域的小道之上,天知道這幾天,蘭旭到底吃了多少非人的苦痛。
不忍直視此刻的蘭旭,闞麟不禁長嘆一聲,旋即環(huán)顧四周,這里曾是蘭旭和闞麟無比向往的地方,如今二人終于“圓夢”,來到了這里,可惜的是,不論是蘭旭,還是闞麟,都不曾料想到,他們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提前開始了夢寐已久的“升階大會”。
闞麟只感造化弄人,他絕不相信蘭旭是眾人口中的叛徒,相反,蘭旭才是這場戰(zhàn)役的救世主,倘若沒有蘭旭舍命送來“天刀令”請出霍岐,也許當(dāng)下,蘭旭就不會成為天目域各院弟子的眾矢之的,更不會給這些不明就里的天目域弟子們“審判”自己的機會。
但現(xiàn)實是殘酷的,闞麟知道,想要救出蘭旭無異于癡人說夢,但也并非無計可施。
此刻,誅魔臺之上,蘭旭身附九龍寒鐵鎖,九把鐵鏈定于四周,每一條鐵鏈為九九八十一環(huán),環(huán)環(huán)相扣、堅如磐石,即使血飲雙刀都無法斬斷,此物乃是天目域開派之際,天刀客的坐騎玉麒麟從妖界攜帶至寶之一,開啟此寶只有二法,其一,被鎖之人魂飛魄散、肉身被毀,泯然于天地之間,方才罷休;其二,四院掌門的貼身金令,乃是唯一可控此寶之物。
因此,天目域從天刀客時代至今,只使用過兩次此寶,一次乃是三百年前,鎮(zhèn)壓入侵天目域的影界眾高手之用,另一次,就是今日,為蘭旭所用。
如何偷取四院掌門的貼身金令,便是眼下闞麟唯一能夠想到的法子,不過究竟如何實行,就看闞麟心里那幾個重要的人選是否愿意搭上這趟危險之旅了。
遠(yuǎn)處,孔天嘯依舊在慷慨激昂的說些什么,除了幾個與蘭旭有諸多瓜葛的人外,基本上,天目域的眾弟子們都在全神貫注的聆聽著孔天嘯的激昂陳詞。
當(dāng)然,也除了一位與蘭旭沒有多少瓜葛的南院弟子。
丁世明。
此刻,丁世明站在離闞麟一丈之外,表情甚是凝重,倘若外人看來,一定是覺得丁世明在這場劫難之中經(jīng)歷了生離死別,而變得痛心疾首。
可是,事實卻絕非如此。
現(xiàn)場當(dāng)中,丁世明恐怕才是那個最為百感交集的人了,因為他才是那個勾結(jié)邪魔,引狼入室的罪魁禍?zhǔn)祝斓辣娙肭帜峭恚屠申酪黄饸垰⑼T,開啟守山大陣,并且佯裝抵抗外敵,實則為入侵的天道眾門徒引路,這些劣跡斑斑的行為,卻因為蘭旭的意外出現(xiàn)而成為永遠(yuǎn)不會被人所知的隱秘。
而今,雖然丁世明置身事外,但蘭旭這個替罪羔羊卻并不能讓丁世明徹底安心,郎昀的莫名失蹤成為了丁世明心頭大患,畢竟郎昀掌握了太多自己的秘密,隨便一條,便可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眼下,丁世明只有期盼郎昀在這場浩劫中失算被殺,那么一切的煩惱和不安就會隨之煙消云散。
那個傀儡一般的孔天嘯,丁世明自知其被徐福加持過之后,修真界不會有人能夠發(fā)現(xiàn)其秘密,要不然,這個傀儡孔天嘯也無法在這高手云集的地方拋頭露面,更別說在眾目睽睽之下發(fā)表陳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