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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琴如此大的來頭,又被說得這么玄乎,若是平時,李易也就知難而退了,但今日眾目睽睽之下,江晚余又是如此逼問,李易禁不住的便起了好勝之心,昂首挺胸道:
“天下之大,江湖之險,小道亦毫無畏懼,要去闖蕩一番,何況區(qū)區(qū)一琴乎?”
天下琴靜靜的佇立在李易手中,很是平淡無奇,一點也看不出其名動千古的風(fēng)采,李易深深的呼吸一口,將琴座置于膝上,一手握住柄首,一手捏住拉弦,將全部身心投入到天下琴之上。
這姿勢雖比不得朱微顏那般的潔然出塵,但李易卓爾不群的專注神情,也是有其風(fēng)味,讓眾人在此刻多了一份期待。
李易從天下琴上感覺到一股跳動起伏的靈力,突若山泉之涓涓細流,突如大海之洶涌澎湃,李易怎么也把握不住這股靈氣的具體所在,遲遲不敢動手拉弦。
眾人不解何意,眼光中帶著詢問向著江晚余望去,江晚余卻彷佛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一般,在那里閉目養(yǎng)神,悠閑得很。
李易漸漸的也是覺得就有些不耐煩起來,趕忙如在云山別院陰陽石上一般,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靜心訣,安撫著自己攢動的心靈。
李易正待要重新去把握天下琴中的那股靈力時,只瞥見岳麓書院莫不從、寧不平二人面上頗有點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想來兩人等著看李易“走火入魔”的好戲。
李易雙手一合,將天下琴輕撫,與著江晚余道:“琴為君子之器,名士之風(fēng),天下琴更為其中翹楚,天下琴奏響之時,焉能有俗人在場?”
江晚余聞得李易之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小哥兒所言不差。”
說到這里,江晚余猛的睜開眼睛射向那莫不從、寧不平兩人,身影若一道灰色的閃電,雙手直向兩人抓去。
莫不從、寧不平兩人尚沒回過神來,便被江晚余像鴨子一般的拎住了脖頸,兩人睜大著驚恐的眼睛,口中“呼嘿”著,四肢在空中亂擺。
“前輩手下留情!”朱微顏、君不器二人大驚失色,趕忙出口求情。
江晚余一聲大喝,將雙手一甩,只見莫不從、寧不平兩人如斷了線的風(fēng)箏,直往客棧外飛去,“噗通”一聲巨響,兩人齊齊的被摔在大路上,濺得灰塵四起,卻是僅僅兩聲悶哼,連疼痛都沒有叫喊出來。
“兩個俗人,老頭我早就看就看不順眼了!”江晚余拍了拍手,似乎怕沾染到了莫不從、寧不平二人的人晦氣,對著朱微顏輕描淡寫道:
“小女娃兒放心,你琴彈得不錯,老頭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會取了那兩個俗人的性命,只不過讓他們吃些苦頭,暫時說不了話而已。”
朱微顏一聲苦笑,頗有些嬌嗔的望了李易一眼。
天下琴上忽然間傳來一股溫潤,不同于自己剛觸手時的冰涼,李易疑惑著再次去探查天下琴中的靈力之時,居然發(fā)現(xiàn)那股靈力這會兒再不復(fù)先前的忽大忽小,反而如平坦淌過的河流,浩浩湯湯,奔赴向前。
李易腦海中倏然一閃,想起了太上老君《道德經(jīng)》上的那句“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天下琴制造者嵇康乃晉代名士,習(xí)的是黃老之說,崇尚自然之道,嵇琴的名字“天下”也是取自《道德經(jīng)》之上,莫不這天下琴破解之道,要應(yīng)在那《道德經(jīng)》之上?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李易在云山別院三年的苦讀這會兒終于起了作用,李易才一想到《道德經(jīng)》,那《道德經(jīng)》九九八十一章五千余言便像一條條的小魚一般,從李易的心頭悠悠浮過……
如幾年來的每一個早晨黃昏一般,李易讀著讀著,丹田里慢慢的便升起了一股熱氣,向著膻中、向著百會,向著自己的四肢百骸擴散而去。當(dāng)那股熱氣來到自己握住天下琴的手上時,登時便化成了一道小泉之水,緩緩的與天下琴中的靈氣融合在一起。
李易以自己的脈搏呼吸,靜靜的感悟著天下琴上的靈力,冉冉的從天下琴的琴弦、琴柱、琴座……劃過。
待那股靈力運行了一周天,重新回到起點的時候,機不可失,李易的手上已經(jīng)有了動作,琴弦悄悄的觸動起來,嵇琴那特有的深沉悲戚的聲音在眾人的耳中彌漫。
隨著琴聲的響起,李易閉上自己的眼睛,任自己的思緒也在筱筱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