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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一筷子取房在握右面的纖纖玉手。
“你倒是蠻會吃的。”房在握柔笑著,不但不躲,反而將右手迎了上去,生怕束乏味突然倒了胃口不想吃了似的,左手巧抬去解銀絲披風,手勢就像在為情人打開一道醬菜的紙包一樣,可披風一到她手里,才讓束乏味知道那披風的真正用途是什么。
只見一件兵器劈頭蓋臉地打來,幸虧束乏味沒有真的想吃“兔肉”,否則一個“滿臉花”是躲不開了,不過即使已經躲開了,先機也已失,束乏味只見滿眼“銀盤”,而“銀盤”中的“兔肉”似乎在等他去吃,可他費了很多力氣就是“吃”不著,心開始浮躁起來,本來有力氣的人最忌諱“躁”之一字,因為容易消耗體力,束乏味要是當年沒遇上大族長,一準兒是贏少敗多,可就從能使旗桿而轉變到能使筷子這一點不難看出,武之一道的變通他已得曉一二了。
三十招已過,他仍舊不能平心靜氣,加之銀筷子的功夫畢竟練成不久尚須完善,其實使筷子對付房在握他就有戲弄之心,讓她知道知道自己人不倒胃口更不倒,他曾經想過對敵之時還要在筷子上沾自己的口水往對方臉上抹,看是一個姑娘也就算了,但現在他倒覺得自己在遭人家姑娘的戲弄,挑逗自己去“吃”可就是不讓自己“吃”著,實在懊惱,又一筷子奔房在握的胳膊夾去,在指尖上暗蓄真氣,爭取讓對方不能脫于筷下。
房在握對敵不慌不忙,還喜歡時不時頑皮地抖一抖自己的頭發,見一筷子夾來,笑道:“對,這條胳膊的肉緊,吃著有嚼頭,可你不怕塞牙嗎?”她邊說邊用披風一角掃抽束乏味的嘴,別看是后發制人,但攻其必應之位,無論于“防”還是“攻”都是一招妙著。
束乏味又一氣,轉向夾對手的下盤,也顧不上什么男女之嫌了。
房在握不羞不怒不笑,反埋怨道:“呦,這里你也要吃啊?”
這下卻把束乏味一個大男人臊得滿臉通紅,是收招也不是進招也不是換招更不是。
一下子讓房在握鉆了個大空子,在束乏味招式里前額的破綻中,她身往后仰,右足飛快地蹬出一招“兔子蹬鷹”,踹了個正著。
束乏味仰面摔倒,可雖處于劣勢但心中不亂,右手一甩,兩根筷子飛出打敵手的面門。
房在握亦沒有得意忘形,剛往前一來,見束乏味腕子一動就一個后空翻,銀筷子穿過她的頭發落地。
此時的束乏味多少有些惱羞成怒,從地上爬起,回身抓過旗桿展開了大旗。
“就是么,筷子是吃飯用的,亂擺弄是犯忌的事,咱們真個地比劃比劃。”房在握此時的形態稍稍收斂了一下。
束乏味不理,黑光里透金光的大旗向房在握卷來。
房在握更加收起玩笑之心,畢竟是殺手出身,凝眉瞪目,觀其式定己招,一披風也向束乏味的大腿內側卷去,位置拿捏得很妙。束乏味不得已抽招換式,旗桿頭一垂斜斜地一掃,仗著自己兵器長的優勢,既擋招又還招。房在握立刻施展輕靈曼妙的身法,一扭一繞,貼身而進,攻其短處。以束乏味的身材不可能比房在握還要靈活,身不動兵器轉,逐漸地就成了以束乏味為軸,房在握在外畫圓游走進攻。
這樣打法,輸贏就取決于打斗的工夫長短,時長則對束乏味有利,房在握要想勝就該速戰速決。
現在的房在握求勝心切,在外游走先是八步為一圈,而后躍六步一圈,最后竟然快到躥三步就是一圈,手中銀絲披風招招攻出如風,冷不丁的,還有那金絲銀扣的攻襲,雖然弄得束乏味有些應接不暇,但取勝卻不易得很,反而束乏味的以逸待勞頗見功效,兵器在轉的同時已經自生了一種力道。
“在握,回來。”蔣大老板此時高喚到。
房在握應聲而退。
束乏味也不追趕,利用此刻空隙調整著一呼一吸。
“大老板,婢子給您丟人了。”房在握回到蔣大老板身邊系上披風,嘟起嘴道。
“誰說的?你并沒有輸啊?我只是心疼我們的小兔子。”房在握嬌羞一笑,低下了頭,“要是姬姐姐,不到一百招就能打嬴他。”
“那她幫我換衣服的時候可沒有你可心啊。”房在握又是紅著臉一抿嘴,接過大利送過來的包袱。
這時,八大保鏢立刻背沖大老板圍成了一個圈子,須臾,當八大保鏢的圈子打開的時候,一個大氣奢華儀態萬千的宮裝美人呈現,手里持的兵器是一條金絲所絞嵌金鋼石的軟鞭。
束乏味雖不是第一次看見蔣大老板如此上陣,但是那“廣寒曼舞”的身法加之金絲軟鞭在身前身后的舞動,總是讓他著迷,因為他就是看不出那些功夫發力之處的所在,這對一個武癡來說是有點“殘酷”。
八大保鏢跟了大老板那么些年自是懂禮識趣的人,什么時候該出手,什么時候旁觀,心中都是早就有數。
蔣大老板并不搭話,軟鞭梢一卷一送,兩根銀筷子馬上回到了束乏味的右手,緊接著,長鞭泰山壓頂般向束乏味劈來,而到中途卻硬生生地轉道奔他拿筷子的右手虎口而去,她空著的左手倒去硬奪旗桿,舉手投足間絕美無限,軟鞭的力道竟能控制得如此得心應手已是難得,而且大老板還能在以“長”攻“巧”和空手搏重器的同時不失儀態,渾身功夫完全可以隨心所欲,可見并非那種總是養尊處優的大老板。
束乏味而此時卻比較埋怨蔣大老板,“請大老板不必留情,束乏味如今的功夫已不像當初那樣不濟。大老板不吝賜教,束某感激涕零。”說罷,他大旗一抖微微逼退了大老板,一面銀筷子找軟鞭梢,一面狂舞旗桿進攻,一巧一猛并未互相拖累。
蔣大老板不改戰術,空手進重物,就是與束乏味硬拼力氣亦也不懼,軟鞭飛舞得雖厲害,但鞭梢始終不離敵手虎口二寸之外。
束乏味的筷子此時就像在一個大面碗里找面條的頭緒,只要能找到就能順溜下去,旗桿攻至,“搖旗吶喊”、“旌旗招展”,兩式一下來剛喘口氣,“大面條”又到了,雖然不找旗桿的麻煩,這就像打仗一樣,即使左翼勝了,右翼吃緊亦是敗戰之相,雖然對于他來說旗桿那翼是大局,但小局也足可“奪帥”。
蔣男蔣大老板的武功講究一個“美”字,但又不是華而不實的花架子,她的“美”可以輔助招式的用處,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只要多看一眼,哪怕是半眼就不若于把勝算拱手相讓,像束乏味這樣的貪吃武癡亦不例外。
美由人而生,蔣大老板在一鞭掃空后,就勢將金絲軟鞭的“腰”繞過頸后,把兩邊纏在玉臂上,兵器變飾物,可同樣分毫威力未減,只不過長兵器暫當短兵刃用,其妙處對手自知。
束乏味在人家的攻勢變化中,突然全部的力氣就不自覺地亂了起來,不知該往哪里使不該往哪里用,總之糊里糊涂地就剩下看人家的“美”了出自家的“丑”了,無論是心神還是招數,登時大亂。
但久經戰場的人鍛煉了一種特別的本事,就是在自己處于弱勢時問問自己是想死還是想活。
束乏味當然不會選擇前者,用筷子一戳自己的軟肋,讓疼痛警告一下自己的理智,先不管人家那如抽絲剝繭的復雜招式,一條大旗桿飛轉舞動,首先想從氣勢上占個高強,再發揮勇猛的特性,勝對方一招半式的,束乏味雖知道武術中有“變通”二字,但路數的主旨還是“以不變應萬變”。
如果說他的功夫是塊頑石,那蔣大老板的武功就是可穿石的水滴,水滴滴石,其形必變,變則無方。
兩段最前端包鋼的軟鞭頭在她手中一會兒如長槍大戟之強勁,一會兒如游絲蚊須之微妙,指上打下,指東打西,指南打北,虛實結合真假難辨,也只是六成功力的施展,并沒有將對手太放在眼中,純粹是在以武會友,但即使這樣,雙鞭頭此時也如躁蟒般糾纏住大旗桿,快得讓束乏味的另一手不能輕易下一筷子。
突然,蔣大老板長鞭一直,又與一根大旗桿和一雙銀筷子混戰在一處。
這又讓束乏味吃驚非小,可見他只是會變通一些,卻不懂隨機之應變,一下子,他左手中一條大旗桿就像單根筷子吃面條,無從下力,又一下子,他右手中的兩根銀筷子就像兩根牙簽夾象鼻,小才大用,一通打下來,束乏味的心、神、身、手,是慌的慌亂的亂,別說一時之間,就是找個沒人的地方也要呆上好一會兒才能安定下來,他的所想永遠跟不上人家的變化,必敗無疑。
蔣大老板從頭到尾一共使了三十招,“軟鞭攻銀筷,空手對旗桿”用了十招,“雙手持鞭頭”也十招,“一鞭會桿筷”又是十招,直把束乏味弄得暈頭轉向,是不辨東西南北。
“嫦娥蔣男果然名下無虛。我就是一生都是武癡又能怎樣?束乏味甘拜下風五體投地。”束乏味收式后感嘆著一拜。
蔣大老板一帶回軟鞭,聽罷此言道:“可惜你的腦子愚鈍,要不然憑你的條件足可在武林中大放異彩的。”
“大老板說得極是,但束某天生如此又能如何呢?”束乏味無奈地道。
“至少不要一味地胡亂變通,擺脫束縛后不是去改操易節,而是要做自己。”蔣男指點到。
“就做自己?”束乏味想了一會兒,“大老板的話我有些個聽不懂。”
蔣男一笑不搭,向后面看了一眼,遂她的保鏢、婢女和拉貨的伙計們立刻各司其事。
等人家都下崖去了,只留下那束乏味還緊挨著路邊而站,口中似乎來來回回地嘟囔著什么……...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