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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晌午時分,雪仍未停。
曹軍營寨最外圍的一座大營轅門望樓之上,負責觀察敵情的兩名士卒凍得渾身發抖,其中一個滿臉胡須的漢子搓了搓臉頰,對同伴說道:“今天這鬼天氣,荊州軍怎么會來?”
“來與不來,咱們都得在這上面盯著啊。”望樓雖有茅草頂棚,但卻只有半人高的護板,寒風夾著雪花還是能落入其中。
大胡子將長矛摟在懷里,雙手攏入袖中,一邊吸溜著鼻涕一邊說道:“也不知還要熬到什么時候!要俺說,打又打不過,攻又攻不破,何苦在此干耗著?”
他那同伴卻是膽小的,聞言苦笑道:“少說兩句罷!”
“不過是說說罷了。咱們又不是將軍、校尉,不然的話,早就讓兄弟們回陳留去了。”大胡子跺了跺腳,說道。
同伴伸長了脖子探頭看了看,又靠著護板縮成一團,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你?你這輩子只怕是沒這個命咯!還想當將軍、校尉?啥時候能當上隊率就不錯了!到時候你可要照顧照顧俺啊!”
大胡子嗤笑道:“就你這沒志氣的,俺就是當了隊率也不照顧你。”
苦中作樂只能暫時開懷,真要再這么熬下去,恐怕曹軍的逃卒就更多了。
這幾天來,曹軍中已經有些人忍受不住寒冷的天氣,想方設法逃出了大營。有的被荊州軍所俘,有的逃往了別處,還有些倒霉的家伙被捉了回來。
這些逃卒多不是曹軍的精銳,而是附近郡縣中的地方軍。他們平時哪里吃過這種苦頭,見過這般大的陣仗?若不是有軍法彈壓,恐怕早就一哄而散了。
逃走而又被抓回來的士卒,有些被砍了腦袋,血淋淋的腦袋就掛在各營轅門上,看著頗為可怖。可饒是如此,還是沒能嚇住那些一心想逃跑的人。
到了傍晚時分,這兩名幾乎快被凍僵的士卒,才等到了來換值的兄弟。不過就在那個大胡子準備下望樓的時候,卻忽然喊道:“怎地?咱們還有援軍來了?”
來替換他們的兄弟哭喪著臉說道:“可不是嗎?聽說來的還不少,今天就足足來了三千多步騎!據說這幾天還要來許多呢。”
大胡子打了個趔趄,差點沒從望樓上栽下去,他也顧不得欄桿上滿是積雪,一把抓穩之后,對那人問道:“如此多的援軍,是從哪兒來的?”
援軍到來,沒有讓他們感到高興,是因為如此一來,只怕就還要與荊州軍在此對峙下去。
“聽說是從鄴城來的。”那人爬上望樓,被寒風一吹不由打了個寒噤,對那大胡子問道:“這上面竟然這么冷?你們咋熬過來的?”
大胡子艱難的咧嘴笑了笑,只是這笑容比哭還難看,他抬起胳膊擦了擦鼻子,說道:“還能怎么熬?干熬著唄!你們夜里能點火,比我們卻好多了。”
對于大部分曹軍士卒來說,他們并不知道這是程昱的疑兵之計,只知道這種苦日子還要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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