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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你愿意跟我聯絡,洪宇修同學,趙子琪同學沒有一起嗎?」朝柜臺抬手示意了一下,彭海梁友善的露出笑容,「先去點你喜歡的飲料吧,我請客,放心點貴的也沒關係。」
略一思索,洪宇修點了點頭,「……好,沒有問題。」
看洪宇修去柜臺點了一杯大杯拿鐵,彭海梁也感覺有些輕松,只要接受了自己的請客,不管如何青云社都會認為洪宇修已經決定跟自己站在了一起。
至少,在他們的信任上絕對會出現一道裂縫,讓青云社開始對洪宇修抱有猜忌。
看洪宇修坐到了自己的對面,彭海梁說:「你們想要跟我說甚么?」
搖了搖頭,洪宇修說:「是我想要跟你說一些事情,跟子琪無關。」
嘖,守備的真完善,這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敏銳度跟能力嗎?真的是……怎么想怎么有違和感。
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彭海梁微笑著點了點頭,「那洪同學,你想要跟我說甚么呢?」
洪宇修說:「那天我們爭執的真相,還有我們藏著的秘密,以及……犯人是誰。」
聽到洪宇修說的話,彭海梁眉頭一皺,身體向前微微傾身,「洪同學,你的意思是,從一開始你們就知道犯人是誰了?」
「雖然只是推測而已,但是八九不離十,畢竟沒有其他人比他更有嫌疑了。」搖了搖頭,洪宇修說:「這個等一下再說。」
伸出手制止洪宇修轉移話題,彭海梁說:「我可是警察,現在有一個知道嫌犯是誰的人在我面前,而且愿意說出誰是犯人,你認為我能不去問嗎?」
洪宇修再次搖了搖頭,說:「如果要按照邏輯講的話,嫌犯是誰放在最后說會比較好。」
「……好吧,畢竟說的人是你。」看著洪宇修鎮定的模樣,彭海梁也深呼吸著躺回到椅背上,說吧,「你們那天到底爭執了甚么?我說的可不是電腦教室前面的那次爭執,你知道的吧?」
點了點頭,洪宇修說:「是的,我知道,只是沒想到你們警方能想到這點。」
彭海梁聳了聳肩,「也只是猜測而已。」
點了點頭,洪宇修說:「嗯,是這樣的,在電腦教室附近被我擋住之后,盧曜軒很疑惑,為什么我們不讓他去找張羅倫跟吳揚,而我看到電腦教室有人出來,就趕快帶著盧曜軒轉移了地點。」
沉默了一會,彭海梁說:「知道從電腦教室里面出來的人是誰嗎?」
搖了搖頭,洪宇修說:「不知道,當時電腦教室里面,有吳揚、張羅倫、林子毅、邱逢章四個人在玩游戲,我用電腦教室里面的人在看電影,準備補寫心得作業的借口帶走了盧曜軒。」
皺起眉頭,彭海梁微微向前傾身,打算給洪宇修多一點的壓迫感,「那你們當時為什么會在那邊,還有為什么要擋住盧曜軒?」
輕輕嘆了口氣,洪宇修說:「我們那個時候被威脅去幫他們站崗,所以才會擋住盧曜軒,而他們,那個時候在電腦教室里面進行交易,交易的內容是一臺……新手機,是大廠牌新出的型號。」
彭海梁沉思著向后靠回椅背上,「用手機代替金錢進行毒品交易嗎……有點難追蹤下去。」
洪宇修從編補充著說道:「然后他們好像還不只有一個交易,我看到吳揚離開之后,張羅倫還跟他們說了一些事情的樣子。」
……原來張羅倫也是青云社的人嗎?自己居然連找線人都找錯了?想到這里,彭海梁有些苦惱的扶額,但又有些不理解的皺起眉頭,既然張羅倫是青云社的人,為什么到現在自己這邊的情報并沒有甚么大量洩漏?
要知道自己在進入學校的時候,為了要知道學校里面的情報,都肯定會在第一時間通知張羅倫,讓他幫忙注意學校里面師長的分布情況。
并且,自己每次進入學校之后,被找到都是在一段時間之后,由此可見,他們其實并沒有得到自己進入學校的情報,而是從其他的管道發現了自己的潛入。
只是,這樣的話,張羅倫的身分就又出現了迷霧。
在彭海梁思考著張羅倫身分的時候,洪宇修并沒有停下自己的嘴巴。
洪宇修說:「接著是我們發生的爭執,是在他們離開之后,我被盧曜軒找到的時候發生的,他說他因為不放心,怕是吳揚跟張羅倫被霸凌我們才去阻止他的,所以又跑去電腦教室一趟,正好看到了他們在清點毒品的畫面。」
聳了聳肩,洪宇修說道:「他跑過來問我們是不是也有加入他們,還說要跟老師講,讓我們趕快戒毒,這樣才能擁有彩色人生甚么的,然后我們也只能阻止他,爭執就這樣發生了。」
「雖然因為他跟我們都不想要讓這件事情被大家知道,所以聲音都很小聲,但是爭執本身的事情還是被發現了,所以校內才傳出那么多流言。」撇了撇嘴,洪宇修說:「后來,盧曜軒他似乎是認定了我們在吸毒,所以很堅定的跑去找老師告狀了,接著,第二天就是事件的發生。」
攤了攤手,洪宇修表示出自己的無能為力。
有些不滿的靠上前,彭海梁詢問著說道:「這就是你們爭執的真相?」
點了點頭,洪宇修說:「沒錯,就是這樣,張羅倫跟吳揚,你打算找的兩個線人,從一開始就是青云社的人,而林子毅跟邱逢章這兩個是其他班級的,之前仍然是在電腦教室交易的時候,基本上帶貨的人都是他們。」
「他們沒有吸毒?」思索了一會,彭海梁向洪宇修追問。
搖著頭,洪宇修說:「沒有,青云社怕他們在路上就自己拆開來吸了,所以都是把他們當作員工雇傭的,帶一次貨可以拿幾千元,沒錢的普通人沒有不心動的,因為工作內容也就只是跟外面跑外送的一樣,只是外送的東西不同而已。」
抿著唇,彭海梁問道:「我想問一下,你是時常會被叫去放風嗎?」
愣了一下,洪宇修指了指自己說道:「我?嗯,對啊,因為他們有規定交易的時間集體進行交易,所以我基本上每次都會被叫過去。」
閉上雙眼思考了一會,彭海梁說:「之前張羅倫告訴我,電腦教室不能交易之后,你們轉移到了校長室跟教務處之間的走廊上進行交易,是真的嗎?」
「這是真的。」洪宇修說:「雖然我實在是不知道校長室跟教務處那邊有甚么好放風的,但是最近他們的交易地點的確是改到那邊去了。」
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彭海梁說:「張羅倫竟然沒有騙我……你知道為什么嗎?」
搖了搖頭,洪宇修接著說道:「這個等一下再說,接下來,要說的是我之前對你隱瞞的事情,是青云社在城內的毒品儲藏位置,以及各種毒品的製造、進口通路。」
「等等,欸不對,等等。」聽到洪宇修突然拋出這樣一顆震撼彈,彭海梁詫異的嗆了口咖啡,只見他有些狼狽地將玻璃杯放到桌上,一邊猛咳著一邊抽了幾張衛生紙擋住嘴,以免咳出來的東西落到地上。
伸手阻止了想要給自己拍背的洪宇修,彭海梁又咳了幾秒之后,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擦了擦咳出來的淚水,彭海梁滿目震驚的看向洪宇修。
彭海梁驚詫的說道:「你剛才說甚么?」
「我知道青云社在城內的毒品儲藏位置,以及各種毒品的製造、進口通路,這些情報,我全部都知道。」再重復了一遍自己的說詞,洪宇修
「不是,你為什么會知道?」搓了搓臉,彭海梁還是有些無法接受洪宇修突然拋出來的,這么重大的一顆炸彈。
一開始還以為只是一個毒品交易的窩點,又或者是某個青云社的犯罪鐵證,可以對青云社造成一個轉移視線用的,不大不小的麻煩,結果對面直接甩出了皇家桐花順?這是要掀桌啊!
而且,他一個國中生,為什么會有知道這些資訊的資格?而且到現在都還沒有被青云社抹掉,又是為什么?
頓了一會,彭海梁才好不容易平穩了自己的呼吸,認真的看向洪宇修。
「為什么你會知道這些東西?正常來講,知道這些情報的話,他們是不可能會讓你繼續活著的。」緊緊的皺起眉頭,彭海梁說:「就算是最低底線,也會讓你在吸食毒品之后加入到他們的產業鏈當中,你,不對,你們是怎么從這里面逃出來的?」
洪宇修也是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才開口說道:「我們是因為有人想要,所以才沒有被害死的,是青云社的幾個角頭,有男的也有女的,可能是看上我們的長相了吧,再加上在這個城市里面,我們基本上是不可能逃得出他們的手掌心的,所以這才讓我們在外面逍遙一陣子。」
沉默了一會,彭海梁說:「那你是怎么知道這些情報的?」
「被帶過去的,一開始被綁架的是我,那個女角頭一臉驕傲地在介紹他們的毒品生產線。」洪宇修聳了聳肩,「可能是認為我之后都逃不走了吧,很多東西都明著說了出來,之后是趙子琪在面對另一個角頭的時候以死相逼才讓他們放了我。」
摩娑著下頷,彭海梁說:「你之前說趙子琪被霸凌……」
洪宇修說:「這也是真的,她的確有被霸凌的經驗,并不是把被綁架的事情當作是霸凌來說給你聽。」
輕輕地擺了擺手,彭海梁說:「沒甚么,抱歉,我只是隨口一問。」
搖了搖頭,洪宇修說:「沒關係,只是彭警官,在說出位置之前,我有一個要求。」
來了!
在洪宇修開口的時候,彭海梁也是眼底一閃,打起了精神來。
畢竟他也知道,現在洪宇修做這種事情是非常危險的,說不定剛說完,走出咖啡廳的下一秒就要被卡車司機送去異世界,所以從一開始,對方就是打算進行一些交易,才會過來找自己的。
對此,彭海梁并不打算跟洪宇修討價還價,這是對方應得的報酬,「甚么要求,直說吧,能做到的話我會盡量做到。」
應該是想要自己保護他們家人的人身安全之類的吧,有可能會希望自己把他的家人送到其他黑社會勢力的范圍內,讓青云社無法對他們出手之類的,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讓他們去義和團的勢力范圍。
畢竟虎山會整天都在打打殺殺的,要說安全……跟青云社相比其實差不了多少,而且那邊活的可能還更加的壓抑,畢竟誰也不想要晚上在路上走著,都有可能遭遇到一場火拚。
但是彭海梁沒想到的是,洪宇修想要做的事情,要比自己所想的更加大膽。
深吸了一口氣,洪宇修說:「我要一張車票,往北部的鐵路車票。」
皺了皺眉,彭海梁說:「車票?你想要做甚么?你自己往北部去了,家人怎么辦?」
「我知道彭警官你的意思,你想要讓我們完全站到你這一方。」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洪宇修的表情讓彭海梁很想往他臉上來一拳。
洪宇修說:「但是很抱歉,我們只想要離開這里,畢竟就算這次成功了,也只是彭警官你個人的成功,如果被他們知道了是我們洩漏的情報,不,現在他們可能已經知道是我洩漏的情報了吧。」
洪宇修聳了聳肩,雙掌之間的奶茶一點沒動,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接受彭海梁的“招攬”。
洪宇修說:「現在我的家人跟子琪他們一家都已經離開了這座城市,因為我還在這里,所以青云社都會以為他們只是出去旅游吧。」
聳了聳肩,洪宇修語帶嘲諷地說道:「畢竟在他們的印象里面,我們是不會拋下彼此的,而在他們察覺大家都是要搬出這座城市之前的這段時間,就是我的機會。」
雙手按到桌上,洪宇修身體前傾,非常嚴肅地盯著彭海梁的雙眼,洪宇修說:「彭警官,我要的只是一張車票,往北,到北部的車票,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我要的,只是一張車票而已。」
彭海梁不滿的說道:「只是一張車票?別的不說,只要知道你們都離開了,而且我還參與到里面,不需要我再做出甚么,直接就能被喜歡你們的那幾個角頭定下死罪了,你希望在到北部之后的第二天,就看到警察意外死亡的新聞嗎?」
雙手撐著桌面,洪宇修的語氣也十分強硬的說道:「彭警官,那你想要在第二天,看到兩個家庭全部意外死亡的新聞嗎?而且,我將要提供給你的情報,有這個價值。」
「在我們僵持的時候,青云社可能已經拿到了我們產生接觸的情報。」看著陷入思考的彭海梁,洪宇修接著發動了語言的攻擊,「接著他們會快速的安排處理我們兩個的計畫,彭警官,我們是等不起的。」
輕輕的嘖了一聲,彭海梁放棄了說服他們留在這座城市當中的想法。
彭海梁說:「我知道了,我會給你五千元,自己去車站買票,接下來,告訴我他們的毒品儲藏位置,以及各種毒品的製造、進口通路,全部都說出來,嘖,我就知道自己不擅長動腦。」
從錢包當中抽出五張藍晃晃的千元大鈔,彭海梁沒好氣地將這些錢拍到洪宇修的手中。
看著手上的錢,洪宇修也露出了心有靈犀的笑容,「當然,我會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你,還有,彭警官其實也挺聰明的,不是嗎?」
晃了晃手中的鈔票,洪宇修笑呵呵地將錢收到了自己的錢包當中,一轉頭,凝重的表情又攀上了男孩稚嫩的臉龐。
「首先,是他們儲藏毒品的倉庫,位置在……」聽著洪宇修一個個地說出這些地址與參與到其中的各家廠商,彭海梁的臉色越來越沉重,也越來越驚詫。
一個毒品交易,串起了幾乎半個城市的商業網絡!
其中,知情的、不知情的關聯組織超過了十個,而這些店面與物流交織起來的節點甚至有數十個!
這對于彭海梁而言,是過于龐大的利益網絡,更何況,那些政治集團當中,很可能有人在這里面也插上了一腳,如果貿然行動的話,很有可能會造成一整個利益鏈的動盪,根本就不是可以說甚么一網打盡的事態。
看到因為意料之外龐大的利益網而舉棋不定的彭海梁,洪宇修有些幸災樂禍的露出了微笑。
誰叫你妄想要把他們都拖下水,受到一些報應也是應該的,對吧?
咳兩聲,洪宇修說道:「時間不多,思考就到這邊吧,接下來是最后一個,犯人的身分,以及可以定罪的證據。」
呼出一口氣,彭海梁說:「……嗯,我知道了,你說吧,犯人是誰?」
看著彭海梁的雙眼,洪宇修說:「你的線人,張羅倫。」
「果然嗎……剛才聽到你說的事情就有些注意到了,但是為什么?」雙手抱胸,彭海梁說:「剛才這樣聽下來,他并不是青云社的內部成員,雖然所屬是青云社,但交易的是吳揚,他自己并沒有吸毒不是嗎?」
點了點頭,洪宇修說:「沒錯,張羅倫本身并沒有進行吸毒的行為,也跟毒品交易本身沒有關聯,他會出現在這起事件當中,主要是因為那一臺最新型的手機。」
無奈地嘆了口氣,彭海梁說:「……你不要跟我說,就為了一臺手機,張羅倫殺了盧曜軒?」
聳了聳肩,洪宇修說:「很遺憾的是,事情就是這樣。」
聽到洪宇修說出了肯定的答覆,彭海梁整個人脫力的往后躺在椅子上,腦殼都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