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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吳揚拒絕了彭海梁的招攬,但是張羅倫倒是答應的非常乾脆,幾乎是彭海梁說出要求的同時,張羅倫就馬上點了點頭說道:「可以喔,當你們的線人。」
反倒是求人的彭海梁因為意料之外的反應而愣了一下,說:「嗯?真的可以嗎?如果被發現的話,會很危險喔,不只是你自己的安全,還有可能連累到你的家人。」
「沒關係的,小心一點就好了,對吧?」聳了聳肩,張羅倫說:「我在班上其實也蠻沒存在感的,除了吳揚之外也沒有其他的好朋友,如果線人是像我這樣陰沉的人,那些毒販也會放松警惕吧。」
這么說著,張羅倫一隻手朝著彭海梁搓了搓,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說道:「咳咳,這種大案件,當然會有錢的吧?我還蠻缺錢的呢。」
「當然了,雖然會根據你所做出的貢獻調整,但是基本上不會少于二十萬元。」彭海梁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有遇到危險,又或者是為破獲案件做出了巨大貢獻,賞金甚至可能上升到幾百萬也說不定。」
拍了拍張羅倫的肩膀,彭海梁也是略為放松了下來,至少之后在學校不會像著瞎子一樣繼續摸黑下去了,有個眼線在,也能讓自己多了解學校高層到底在做些甚么事情。
彭海梁自言自語著說道:「……聽說附近的幫派每年都會有很多的青年加入,說不定就是因為他們從學校找到可以加入幫派的學生,然后使用毒品將學生拉入販毒產業鏈當中。」
在毒品的幫助下,無論那些幫派,是想要將學生們培養成毒販,還是誘使他們吸毒,都很容易就能取得這些心智不成熟,意志也不堅定的青少年們發自內心的依賴與忠誠。
畢竟,毒品可是控制人最好用的東西了,情感勒索?這種東西在毒品面前,甚么都不是!
安排好調查學校需要的線人之后,彭海梁終于可以騰出手來調查,那個可能存在的犯罪組職了。
首先,是回到警局,調查已經建檔的幫派資訊,從中找出最有可能跟局長以及學校有所關聯的幫派來。
接著還要去調查這個幫派的“事業”,并從中找出可疑的部分,嘗試著把這些可疑的部分拆解出犯罪事實,只有這樣,才有可能讓警方了解!
只是,想要調查這種案中案,對彭海梁而言,肯定是一個非常困難且危險的行動,只要一開始調查,說不定彭海梁走出警局,就要面對來自各個團體的暗殺,在這個國家,有時候只需要灌幾杯酒,狠狠的踩下油門,就能夠賺進幾千萬的鈔票。
并且,即使花費了幾千萬來除掉調查案件的人,這些毒品仍然可以幫助那些幫派、黑社會賺入幾十倍,甚至幾百倍的經濟收入,還有可能得到政治力量的幫助,甚至,是警消體系中的放任!
從堆積如山的文件當中,彭海梁好不容易翻出了三個,有可能會是幕后黑手的幫派。
虎山會、義和團、青云社,這三個幫派的活動范圍都有涵蓋到穗山國中,也都有可能是這起事件的幕后組織。
又或者……這三個幫派都是對穗山國中出手的黑社會組織,只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算不是為了自己,為了盧媽媽的安全,彭海梁也只能收手結案,這些人可不會把查案的人消滅就愿意收手,因為,只要盧媽媽仍然想要查明真相,就有可能會出現想要繼續調查的人。
既然如此,這些黑社會只要是為了消除后患,為盧媽媽燒上一輛保時捷都不會有問題。
只是幸好,在這些黑社會決定消除這些威脅之前,還是會先意思意思的威脅一下,像是扔個雞蛋、丟個廚馀、噴個油漆、放個鞭炮等等,如果警告沒有用的話,他們才會採取打斷手腳、扔擲汽油彈的手段。
等這些手段都沒有用的時候,他們才會採取最后的方式,將送你去見列祖列宗,懺悔自己損害到黑社會利益的行為,而送你離開世界的兇手,可能是一個一生都沒見過一次的陌生人,甚至有可能不是黑道的人,只是一個缺錢的、沒有家庭的人。
一瓶酒、加一次汽油,踩一次油門,只需要幾十萬的交保費,就能夠得到千萬百萬的回報,任何一個自認口風嚴的人,都有著接單的自由。
就像是外送一樣,網路接單,確認地址,快速前往,飛速的完成工作,然收錢結單。
而且最無奈的是,除非從一開始就斷定是故意殺人,并找出了與案件相關的絕對證據,不然的話,政府是不會愿意去花太多的時間,追查一個外表明顯是酒駕過失殺人的案件。
能輕松,誰不想要輕松呢?喜愛惹麻煩的人不說不存在,但至少是極為稀少的。
輕松的打卡上班、輕松的巡邏、輕松的處理文書、輕松的站崗值勤,然后輕松的打卡下班,輕輕松松的過完每一天,大概所有警察都憧憬著這樣的生活。
所以在面對危險的秘密時……大家都會默默地閉上嘴巴,轉身離去。
這時,下屬打斷了彭海梁飛到大西洋上的思緒,湊到了彭海梁的身邊說道:「學長,這三個幫派,該怎么搜查啊?」
「虎山會的事業主要集中在保護費跟火拼上,需要很強大的武力,所以他們主要在發展槍械刀具等武器,還有開設空手道跟柔道的武館,他們的成員也主要是從武館當中進行補充。」看了看手上的資料,彭海梁說:「看來他們在毒品上倒是不太會涉及,可以先無視掉他們。」
「義和團比較像是互助會的形式,單親家庭、學習不好的學生、家里經濟不好的人等等的都是他們的成員特色,只不過,在品德上倒是幾個黑社會里面最好的了。」彭海梁聳了聳肩,語氣當中有點佩服的感覺,「他們注重義氣與團結,雖然取了一個很快就會被滅掉的名字,但是因為他們會互相幫助,所以真的陷入絕境,選擇鋌而走險的人非常的少,再加上他們自己會限制成員們的行動,除了會在半夜抽菸之類的小惡習之外并不會干擾到普通的民生。」
跟著點了點頭,下屬滿臉肯定的接著說道:「而且有時候還會幫忙整理市容呢,可以說是風評非常良好了,應該是最不需要擔心的對象了吧?」
彭海梁說:「嗯,所以我們的目標,就是最后一個黑社會,青云社,他們打著的標語是同上青云,是大家一起平步青云的意思,但是比起這個目標遠大的口號,他們做的事情卻是小家子氣的多。」
彭海梁有些看不下去的搖了搖頭,說:「在網路上當水軍抹黑他人、詐騙老弱婦孺、偷搶拐騙都有他們的身影,再加上一個毒品也沒甚么好意外的。」
下屬皺起眉頭,語氣有些凝重地說道:「但是學長,青云社也有在走私各種東西,武力上應該不是我們可以抗衡的才對,除非我們能申請到那些殺傷力強大的裝備,然后再申請到出動一整隊鎮暴的資格,才能用最大的優勢壓制住對方。」
點了點頭,彭海梁有些無奈地說道:「沒錯,這幾乎已經是在養私軍了,除了那些火箭炮等等的重兵器,他們有些裝備的品質甚至堪比國家的特種部隊。」
「但是青云社每年都有追查不到的政治獻金捐給執政黨,想要向政府申請到夠資格的裝備來追查青云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搖了搖頭,彭海梁不禁想到,如果自己放棄了這個案件,盧媽媽將會面對多么深刻而恐怖的絕望。
對于普通人,尤其是盧媽媽這樣的單親媽媽而言,自己孩子的死亡堪比天崩地裂,是能摧毀人生的意外事件。
如今盧媽媽還沒有選擇跟上盧曜軒的腳步,前往忘川的另一頭,只是因為他還沒有幫自己的孩子伸張正義,還沒有解明出自己孩子死亡的真相,更沒有看到讓孩子死亡的元兇得到應有的報應。
但如果,這起事件最后卻無法得到一個應有的結果,彭海梁不知道盧媽媽究竟會做出甚么事情來。
但至少,彭海梁知道,如果這起案件沒有得到解決,那么盧媽媽就算為了查明真相,而抱持著痛苦與憎恨活著,她也一定不會得到任何的救贖與希望,而自己作為一個警察,帶給一個善良的民眾絕望與痛苦的未來,彭海梁認為這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只不過,彭海梁認為從現在開始,他有必要跟負責盧媽媽心理健康的社工好好的溝通一下,該如何讓盧媽媽再次找到新的人生目的,繼續追尋屬于她自己的人生。
這么想著,彭海梁說道:「先這樣吧,把青云社最近的案件紀錄都拿出來,還有成員列表,我去找那些被壓下來的一部分案件,盡量從中找到能跟學校連結起來的地方,無論是參與人員、行動路徑還是事件關係,只要能跟穗山國中扯上關係的,全部都整理出來。」
下屬點了點頭,說:「好的學長,如果其他人問起來該怎么辦?」
想了一下,彭海梁說:「如實說出去,包括我們將目標定在青云社上的事情也是。」
下屬有些疑惑的說道:「咦?這樣的話不是會被妨礙嗎?」
搖了搖頭,彭海梁說:「如果受到了妨礙,反而能證明就是青云社動的手,但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可能就要想想會不會是另外兩個黑社會的所為了。」
下屬恍然大悟的說道:「哦哦,這就是那甚么?引蛇出洞?」
「差不多吧,畢竟我們查的是青云社,義和團只要不會碰觸到他們的成員,基本上都不會動手,虎山會說不定還會把證據送到我們的手上好推波助瀾。」聳了聳肩,彭海梁說:「畢竟只要警方與青云社動起手來,他們就可以出手搶奪青云社所占有的地盤與利益。」
彭海梁推測著說道:「最后不管事青云社受到重創,還是我們警方的行動失敗,青云社都不會在非完全的狀態下跟虎山會硬碰的。」
「嗯……所以說我們現在先調查青云社,除了他們的確是最有可能犯案的組織之外,還有著借較為安分的虎山會的手削弱青云社的想法,如果能引起他們雙方的對抗就更好了。」在彭海梁身邊寫著小筆記,下屬一邊理解的點了點頭。
嘆了口氣,彭海梁說:「雖然希望能達成這個目標,但實際上應該不會這么順利,畢竟,如果這兩家起了衝突,高興地可是義和團,畢竟是送到嘴邊的利益,只要沒有害處,義和團定是欣然接受的。」
聳了聳肩,彭海梁接著說道:「所以我們沒有辦法期待青云社跟虎山會在我們調查期間打起來,除非……除非虎山會愿意將線索送給我們,而這個過程還被青云社的人發現,虎山會才有可能被青云社偷襲,造成雙方的火拼爆發。」
這么說著,彭海梁把下屬帶到了一個會議室,在白板上寫寫畫畫起來。
「讓我們規劃一下,一開始的時候先不用在意那些黑社會的活動,專注在案件的調查就好。」彭海梁說:「最好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是在針對他們,直到有人問起來,再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調查方向。」
寫上了青云社、義和團與虎山會三個名字,彭海梁將三個名字一個個的圈了起來,在青云社上打了個勾。
「第一步,針對青云社進行調查,盡量不要打草驚蛇,如果能在他們沒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結案那就再好不過了。」彭海梁說:「之后只需要將真相告知盧媽媽,召開記者會把案件經過全部說出來就行了,但是如果被發現的話,就進入第二步。」
「找機會在虎山會的地盤吃個飯,喝醉了聊聊天甚么的很正常的對吧,更何況醉都醉了,說些甚么平常不能說的事情也很常見的事情。」從虎山會的圈圈上畫出了一個箭頭,連接到了青云社的圈圈上,彭海梁說:「而這些話,在人家的地盤上說出來了,被聽過去也很正常。」
敲了敲虎山會的圓圈圈,彭海梁說起計畫的第三步,「第三步,想辦法讓虎山會愿意提供情報給我們,如果在對峙當中我們表現的太差的話,容易讓虎山會放棄這個機會,如果表現得太強勢的話,他們又有可能會收手等待青云社對我們發動反擊。」
在三個圓圈中間畫了一個丑萌丑萌的鴿子,下屬覺得彭海梁可能是想要畫他們警徽上的圖案,但很明顯的是他這位上司并沒有甚么高超的藝術天賦,畫出來的警徽,呃……非常的敦厚。
彭海梁說:「雖然說不管如何我們做了甚么事情,都是為了要讓事件的真相浮出水面,但是可以讓這些討人厭的黑社會受到傷害的話,我們也沒有理由放過這樣的機會。」
「局長一定會找機會將事件定性為意外事故,到時候才更有理由去阻擋我們為了查案使用警方的資源。」沒發現自己下屬的思緒偏到了了天涯海角,彭海梁繼續說著他的計畫,「現在記者會是因為我手上有證據證明案件是他殺,所以才讓局長不敢召開記者會將事件定性為意外事故或是自殺。」
彭海梁說:「所以一開始,他們的目光多半會聚集在我身上,以取得我手上的證據為首要目的,這段時間你可以盡量快速地進行搜索,只要能保護好你自己的安全,能搜索到多少情報就蒐集多少情報。」
嚴肅的點了點頭,下屬說道:「好的學長!放心吧,我會讓朋友也一起幫幫忙的。」
搖了搖頭,彭海梁說:「可以的話盡量不要,讓他們幫忙的話很容易遭遇危險的,不要認為那群沒有人性的傢伙會做出甚么有人性的事情。」
拍了拍下屬的肩膀,彭海梁朝著這位學弟豎起了大拇指,朝下屬咧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挨子彈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做吧,至于你的朋友們,等我們挨完子彈在養傷的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像是帶一些慰問品之類的。」
有些無語的頹拉著肩膀,下屬有些喪氣地說道:「我說學長,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說您會保護我的安全,讓我不會挨子彈的嗎?」
有些尷尬的撇過頭去,彭海梁忍著笑說道:「咳咳,你要知道啊,保證這種東西呢是不能隨便亂保證的,不然的話到時候沒有辦法實現的話該怎么辦呢?」
朝自己的上司翻了個白眼,下屬覺得自己有點遇人不淑的感覺,「……所以學長其實對我會挨子彈這件事情其實還蠻有把握的?」
聽到下屬的控訴,彭海梁急切的撇清了關係,「欸欸欸,你怎么說得好像我想讓你挨子彈一樣啊。」
自戀的雙手插著腰,下屬說:「哼哼,誰知道呢?說不定學長你嫌我太吵,也可能是忌妒我比你帥,或討厭我比學長受歡迎,所以就想要我挨子彈之類的。」
「想啥呢,你蠢個跟甚么一樣,女同事們都說你看起來雖然很好笑,但是讓人沒有安全感,跟你一起出任務的話,比起任務完成,更多的是擔心你的安全。」聳了聳肩,彭海梁說:「說不定母性深重又或是想當姊姊的女孩子愿意接受?」
「欸~~是這樣嗎?好歹我也是警校畢業生捏,學長你都不幫我解釋一下的嗎?」下屬有些驚訝地控訴著說道:「況且,我可是有老婆的人耶。」
撇了撇嘴,彭海梁說:「解釋啥?我是附和的那個人,所有已婚的幸福男人都是我的敵人。」
下屬無奈的聳了聳肩,「……現在我發現學長可能成為我的損友了。」
彭海梁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欠扁的說道:「不不不,我只是在欺負你而已。」
「唉呀唉呀。」下屬像是喜劇演員一樣神色夸張的嘆了口氣,有點欠扁的攤開雙手,表示出自己濃濃的無奈,「我怎么就攤上了這么一個學長啊?人生前途黑暗啊~~」
「好了,你就別演戲了,目前我們的計畫就到這里,調查甚么的我們小隊的人都可以調用,文書調查我只會帶兩個人。」彭海梁說:「之后去虎山會之類的地方也不會帶你,這是為了盡量讓你從他們的視線當中遠離,這樣的話也比較可以讓青云社的人不太會在意你的調查……吧?」
「吧!我聽到吧了!學長你只是想要丟下我吧!」有些哭笑不得的揮著雙手,下屬覺得自己肯定是被彭海梁當成棄子了。
「嗯哼,那一定是你聽錯了。」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彭海梁擦掉白板上的圖案之后,關上燈推門而出,而他的下屬也跟在后面碎碎念的走出了會議室。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都按照計畫開始了行動。
拎了一個睡袋,彭海梁直接住到了檔案室里面,帶著兩個不情愿的同事開始了在檔案堆當中生活的日子,而下屬則開始在青云社跟學校之間的范圍搜尋起各種有用的資訊。
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下屬多是在半夜的時候,跑到各種夜店或熱炒店里面,坐在某個地方聽著各個地方傳來的聊天聲,嘗試著從中汲取出有用的資訊。
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這傢伙還做了變裝,將原先還能拉起三公分多的頭發剃成了三分頭,配上原本就不錯的外貌,竟然讓下屬有了點靠譜的感覺。
或許是這些打扮讓他變身成了陽剛穩重的青年,再加上他本人毫不羞恥的社交性格,下屬在公費吃消夜玩夜店的過程中,被許多的女孩搭訕了好幾次,其中還不乏未成年的少女和大學生,這些人當中,甚至還有羞澀的青少年。
這讓下屬不禁覺得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剪頭發,畢竟自己可是為了打聽案件的相關消息才會來到這種地方,而不是聽這些少年少女的喜好、內心話或三圍尺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