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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蘇高考考多少分啊?”何順宇問。
“715分。”
阿蘇回答時聲音幾乎是帶著哭腔的。這分數全年級第二啊,怎么就不能上B大了呢,B大的語言文學錄取分數線是671分。阿蘇越想越不明白,越不明白就越糾結,越糾結就覺得越委屈。
“好孩子,考得這么高分,上B大肯定沒問題的。”李國海聽后,頓時覺得臉上有光,笑得榮光滿面。
“老二,你可長威風了,祖墳上冒青煙了吧,養了阿蘇這樣德才兼備的孫女。”何順宇羨慕著。
“那是。我李家的后人能差到哪里去?”李國海神氣萬分地說。
“哼,她是繼承了翔楷和蘇墨的聰明和善良,你們爺倆猾得跟泥鰍似的。”何順宇看向阿蘇,笑意盈盈道,“阿蘇被哪個學校錄取了。”
“S……S大!”阿蘇臉色尷尬,并不是覺得S大不好,而是她覺得她沒能幫蘇家爭口氣,反而丟了蘇墨的臉。
“哦,真是可惜了。“何順宇面露遺憾之色。
阿蘇聽后,差點哭出來。
“不過沒關系,S大雖然不如B大,在本市可是一流的好學校啊。阿蘇不錯,你和S大的緣分挺深的。想當年你媽媽剛畢業就被S大錄用了,她還特定把房子買到S大附近,方便上下班。哎,可惜了……”何順宇再次面露遺憾之色。
“這不正好,阿蘇隨時都可以回自己的家住。”奶奶笑著說,“而且,晟兒他們幾個都在S大,能有個照應也不錯。”
阿蘇心情壓抑極了。他們也在S大?敢情S大是他們開的啊!
餐桌上,何順宇一直和阿蘇說話,對她噓寒問暖,在他的密切關心下,阿蘇成為眾矢之的,在他人的眼里可謂風光無限,可在阿蘇的心里卻煩透了這樣尷尬的處境以及臉上虛情假意的笑意,她寧愿自己是被忽略一旁的隱形人,也不想高調地出現在眾人面前,還要承受李晟和李婉兒如針般尖銳的視線以及何毓不明所以、面無表情的眼神。
“老頭,你真啰嗦!”何毓不耐煩地插話。
阿蘇一臉震驚地看著何毓,他好大的膽子啊,竟敢頂撞他的爺爺。
何順宇一臉不爽地看著何毓,“你這混小子,有你這么同爺爺說話的嗎?”
“是你說的,食不言寢不語的,這會兒,你怎么忘記這句話了。”
“你這混小子,我懂得的大道理比你吃過的飯還多,還需要你教我嗎?”
“沒啊,只是想提個醒而已,阿蘇從剛才到現在都沒能好好吃一口飯呢,你怎么不體諒體諒人家?”
阿蘇聽后,尷尬地看著自己的碗,她一直都很想吃飯來著,無奈何爺爺盛情難卻……
何順宇震驚地看了何毓一眼,再看看阿蘇碗里幾乎沒怎么動過的飯,再看看其他人都撂下筷子坐在一旁聊天。
“哼,你這小子什么時候也會關心人了。”何順宇笑容慈祥地看著阿蘇,“阿蘇,看你瘦不拉幾的,多吃一點。”
阿蘇頂著眾人的視線點點頭,尷尬地夾菜吃飯,無奈眾人的視線太過火熱,最后索性連菜也不夾了,悶頭扒拉著白米飯,食不知其味地嚼著。
好不容易扒完米飯,見眾人沒有要離去的跡象,阿蘇沉默不語地坐了好一會兒,聽著他們三三兩兩聊天,自己又插不上話,無趣得很,索性回自己房間呆著自在些,“爺爺奶奶、何爺爺,我吃飽了,我先走了。”
阿蘇剛說完就后悔了,眾人的視線再次射在她身上,心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我說錯了什么了嗎?阿蘇不安地在心里默問了自己一句。
何毓看了一眼楚歆,楚歆即刻會意,“李爺爺、李奶奶、何爺爺,我也吃飽了。”
李國海看了阿蘇一眼,沒好氣道,“吃飽了該干嘛就干嘛去。”
阿蘇的心里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她哪里做得不好讓他這么不待見自己了?
這一餐飯,阿蘇吃得可真消化不良啊。生活在這樣的大家庭,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可真不容易。
阿蘇起身回自己的房間,楚歆跟在她身后,小聲道,“你知道剛才李爺爺為什么生氣嗎?“
阿蘇搖搖頭。
“李爺爺家的家教很嚴的。在餐桌上吃飯,長輩還未離席,晚輩就算吃飽了也要等長輩離桌了才能離開的。你沒看到么?李晟和李婉兒早早就吃飽了也沒有開口說要離開。”
阿蘇不懂這個。她從來沒有和這么多人一起用餐過,不知道有這樣的家規。而且這樣的家規未免太苛刻了吧!
“你看李晟和李婉兒被教養得多彬彬有禮啊。他們兩個無論走到哪,從來不失禮于人,就算心里不耐煩了,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阿蘇點點頭。相比于他們兩個,阿蘇的表現太失禮于人了。
“不過,我不喜歡他們兩個這樣,表里不一,心里明明就是厭煩得要死,人前落落大方,人后再各種抱怨吐槽……”
阿蘇眼神有些詫異地看著楚歆,他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怎么會在她這個外人面前說他們的不是呢?
楚歆看向阿蘇,摸摸自己的臉,“看我干嗎?臉上沾臟東西了?哪呢?”
阿蘇搖搖頭,“剛才謝謝你了。”
“嗨,多大點事呢。我和我哥從來自由慣了,在老一輩人的眼里,我和我哥是個不聽話的孩子,早早對我們放養了。對了,還有何毓,他可是我們這一群人中最叛逆的,你看到沒,何爺爺看何毓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樣。”
“為什么?”阿蘇好奇著,剛才飯桌上,何毓還很膽大地喊他為“老頭”,如此不禮貌的稱呼在李家是不是得家法伺候啊。
來到阿蘇的房間,楚歆拿過床上的抱枕坐在椅子上,回答阿蘇的問題,“何家三代,出了兩代軍人,何爺爺和何伯父。何爺爺當了一輩子軍人,現在退休了,他從小就對何毓灌輸了要當軍人的思想,從他懂事時,就對他特別苛刻,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以后從軍做準備。何毓從小就很叛逆,總愛和大人對著干,何爺爺不讓他做的事情他統統都做了遍,就是為了反抗老一輩強加在他身上的意志。所以,就像你看到的,爺孫倆窩里斗呢。”
阿蘇輕哦了一聲終止了兩人的話題,楚歆也覺得自己話說得太多了,噤聲不語,打量起阿蘇的房間,走向陽臺,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道,“誒,阿蘇,你房間的窗戶面向的是我哥的房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