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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她!”鏗鏘有力的聲音里帶著來自地獄的寒意,眼眸之中然著熊熊烈火,高大的身影如冰山一般屹立在蘇顏的眼前。蘇顏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是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籠罩著滔天的怒意。
是阿遠,是她的阿遠。如天神般從天而降,一如她每一次需要他的時候,他都會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撐起一片天,她一直都相信他會來。
季遠目光落在蘇顏身上,凌亂的發絲散落在血跡斑駁的臉頰上,看上去狼狽極了,鮮紅的液體不斷地滴落在地板上。他破門而入的那一幕,君麗琴的槍已近抵在蘇顏的額上。他不敢想象,若是他再晚到半刻……唇角微微動了動,聲音沙啞極了:“你怎么樣?我來晚了。”
只一句就讓蘇顏的淚水奪眶而出,方才君麗琴那樣折磨她她都可以忍住,她的淚水只會為他而流。
季遠手里的槍也直指著君麗琴,骨節凸起的地方泛白,沒有一絲的血色,漆黑的眼眸中藏著無數的利劍。對她的疼惜化作了無窮無盡的憤怒:“放了她!”
君麗琴從來沒想過這樣的場景,她視如己出的阿遠會拿槍指著她,要她的性命。她狠狠抓住蘇顏的頭發,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里去:“阿遠,你真要為了這個女人與我為敵?”
“阿姨,你收手吧,不要讓我恨你!”季遠冷冷的回答,目光一刻也不敢移開。
恨?多么諷刺的字眼。君麗琴自嘲地一笑,悲涼也絕望,“看來,蘇顏就是你的底線所在,為了她你不惜與所有人為敵,連我也不會例外,是嗎?”
“是!”季遠毫不猶豫的答道。
君麗琴突然放聲的大笑,眼中只剩下陰鶩,“我早就收不了手,回不了頭了。我可以放了她,我要你拿蘇子葉的命來換她的命!”
“阿遠,不要……”蘇顏努力的掙扎著,試圖掙脫君麗琴的束縛。
“你閉嘴!”君麗琴狠狠的拉扯著蘇顏的頭發,再次固定住她。“怎么樣,你動不動手?我數到三,你不開槍我就開槍!”
季遠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警方的人還沒部署完畢,他不敢貿然行動,事關蘇顏,他輸不起,君麗琴又步步緊逼……
“一……”
“二……”
短短的幾秒鐘卻又漫長的如一個世紀之久,凝固的空氣里壓抑的可怕,死亡正在逐漸逼近。
“等一等……”
“你別想耍花樣,我看著你長大的,你別想拖延時間。我數完最后一聲,你不動手我就動手。”君麗琴的槍死死地抵住蘇顏的額頭,食指已經微微扣起。
季遠連忙放下了對準君麗琴的槍,“阿姨,不要!阿姨,你說得對,你比誰都了解我。蘇顏就是我的軟肋,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可若我真的動手替你解決了蘇子葉,且不說蘇顏會恨我一輩子。這樁事情也無法收場了,你覺得你和季柏川之間還會有回旋的余地嗎?”
季遠捕捉到君麗琴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手指微乎其微的動了動。“阿姨,不妨我們做個交易?你放了她們,今天的事我會洗得一干二凈,事后我會讓蘇子葉離開季家。只要你還是從前的君麗琴,你和我爸之間還有一線希望,你就還會是這個家和柏麗最重要的女人。”
君麗琴有過片刻的動搖,卻又在剎那間恢復了清醒,聲音里只剩下絕望,“阿遠,事已至此,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你的身手我曉得,我只要我有絲毫的懈怠,你就能找到缺口,所以我只能借你的手解決蘇子葉。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會害你的,事后我會擦掉槍上的指紋,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人所為。
你別逼我……”
“麗琴,不要……”門口傳來季柏川渾厚的嗓音,高大身影緊隨而至。
“別過來!”君麗琴沉聲呵斥,不自覺的后退。
季柏川連忙抬手示意,不敢再前進半步。“好,我不過去,麗琴,你別做傻事,一錯再錯。”
“姐夫……”君麗琴聲音里夾雜著哭腔喚季柏川,凝望著她想了半生、愛了半生的男人,淚水模糊了視線。“姐夫,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我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想要光明正大的留在你身邊。從你把我接回來的那一天起我就偷偷地愛著你,你知不知道這么多年我心里面始終只有你一個人?是姐姐先遇見你的,可姐姐已經死了那么多年,你為什么還是惦記著她?你為什么要和蘇子葉在一起?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這數十載的光陰,季柏川這樣精明的人,君麗琴對她有意他怎會沒有絲毫的察覺,只是人生有時與其清醒,倒不如糊涂。只是他沒想過君麗琴會陷得這樣深,偏執至此。“你是麗華的小妹,于我而言,也是如此。”除此之外,季柏川從未動過別的心思。
“你知道?”君麗琴恍惚地在原地喃喃自語。她原以為季柏川這些年來之所以無動于衷,是因為自己刻意的隱藏。多年以來二人又恪守本分,從未有過半分的逾越,所以季柏川只當她是亡妻的妹妹。不想原來他早已明了,既已心知肚明卻又從未言明。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
“麗琴,收手吧,麗華不會想看見你這樣,我答應過她要好好照顧你的。”季柏川眉眼間盡是悔恨,聲音里許久不曾有過的溫柔。
君麗琴癡癡地望著季柏川,眼中有柔情也有絕望,不知還有多少的千山萬水和年年歲歲。
與此同時,季遠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這是他與警方約定好的信號。
他握緊手中的槍,聲音陰冷:“阿姨,有一句話你說的很對。蘇顏是我的底線,既然敢讓人曉得我的底線在哪里,我也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凡處我底線者,我必不姑息,并且不惜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