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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柏川夾了菜的筷子停在了空中,聲音淡淡的,眉眼間卻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溫柔,“德氏的鳳梨酥,不過你別一次吃太多,容易上火。”
聞言,蘇子葉心頭一暖,垂眸輕輕的應(yīng)了一聲。
之前她幫季柏川在家里招待一位新加坡的合作商——黃總夫婦,夫妻二人送的伴手禮就是德氏的鳳梨酥,說這家老字號非常有名且都是限量發(fā)售,黃總夫婦亦是贊不絕口。蘇子葉倒也覺得味道還不賴,再加上不想駁了客人的興致也隨聲符合了幾句,沒想到季柏川卻放在了心上。
季柏川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jìn)碗里,仔細(xì)的去掉了蔥花和姜末,再放進(jìn)蘇子葉的碗里,仿佛是再自然不過的動作。蘇子葉微微一笑,甜蜜味道在唇齒間流轉(zhuǎn),眼角的余光瞥見季柏川夾了幾顆鱈魚丸子,心情也不自覺地愉悅起來。
“阿遠(yuǎn),過兩天和我一起去趟香港,除了合作案也順便參加霍總小孫子的婚禮。”
季遠(yuǎn)沒有立刻回答季柏川的話,而是微微蹙眉看著蘇顏。
蘇顏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你看我做什么,爸爸和你說話呢?”
季遠(yuǎn)頓了頓,再次開口道:“那我不在的時候你回君悅灣住。”合作案再加上參加婚禮,大約也就四五天的時間。可最近發(fā)生了那么多事,季遠(yuǎn)總是有些不放心。
不等蘇顏回答,君麗琴就開口打趣道:“我們家的季少真是不一樣了,成了家知道心疼老婆了。你放心去,家里我會照應(yīng)著的,保證你的如花似玉的嬌妻完好無損的。”
君麗琴的話讓蘇顏霞飛雙頰,眼角的余光不自覺地瞥了一眼蘇雯,見她眼中寧靜淡泊,心口的甜蜜才擴(kuò)散開來:“阿姨,你也笑話我!”
君麗琴親切的拉住蘇顏的手,輕輕莞爾:“傻孩子,阿姨怎么會笑話你呢,你們小夫妻兩個恩愛有加,我替你們高興還來不及呢。相信姐姐在天有靈,看到她的兒子找到心中所愛,一定也會感到欣慰的。只可惜姐姐不能親眼看著你娶妻生子……”
提起已故的君麗華,君麗琴的聲音了已夾雜了幾分哽咽,神色間難掩感傷。而對面的季柏微微一怔,臉上有過剎那的僵硬,卻再旁人察覺之前迅速的收斂了情緒。一時之間,原本歡愉的氛圍沉寂了下來。
蘇顏想她們姐妹的感情一定很深,一如她和蘇雯,推己及人,心頭一軟收緊了五指。“阿姨……”
君麗琴似如夢初醒,再對上蘇顏眼眸之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一貫的優(yōu)雅,“不說這些了,難得一家人聚在一起,這樣的好日子該好好喝一杯慶祝才是。”
君麗琴舉起面前的酒杯,“顏顏,阿姨敬你一杯。”目光在一旁的季柏川父子身上只停留了片刻:“多虧了你,姐夫和阿遠(yuǎn)父子二人才能冰釋前嫌。謝謝你嫁到了季家,謝謝你為這個家所做的一切,謝謝你……”
“阿姨,您別這么說。您從前告訴我的,家和萬事興,既是一家人又何必言謝呢?阿姨,我敬您。”蘇顏真誠的舉杯,一飲而盡,眼角的余光透過杯中的液體,漸漸看不清周圍的一張張面孔,溫暖卻在身體里流動。
晚飯后,蘇顏在廚房里幫著蘇子葉洗碗。
蘇顏用胳膊碰了碰蘇子葉:“姑姑,你和爸爸和好了嗎?”
蘇子葉頓了一剎,繼續(xù)擦拭著碗的邊緣:“兩個人過日子,總是會有些爭執(zhí)的。”
其實到現(xiàn)在,蘇顏仍清楚地記得蘇子葉那一天的悲涼與決絕,想起蘇子葉的那一句“我待他未必情有獨鐘,又拿什么去要求他情深似海?”而今天飯局上的那一幕卻也觸動了蘇顏,舉手投足間是尋常夫妻之間的默契,三言兩語里是簡單卻也彌足珍貴的相濡以沫。
“姑姑……”蘇顏有些情不自禁,不知是怎樣的情緒,只是突然想叫叫她。
蘇子葉抬眸,眼中是千山鳥飛絕的寧靜,聲音輕柔:“這一生所有的轟轟烈烈都留給了曾經(jīng)的那個人,既然決定相互做個伴,就把余生的波瀾不驚留給彼此吧……”
廚房里再沒有了別的動靜,只剩流水的聲音,如時光一般,來去匆匆,恍然如夢。
而書房里的季柏川父子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季柏川坐在書桌前瀏覽著吳啟庭的尸檢報告,報告上顯示吳啟庭的胃部有多索茶堿成分的殘留。而這一種藥物,于患有心機(jī)梗塞的吳啟庭來說,恰好是致命的。
季柏川面色有些凝重:“吳啟庭這個人素來心高氣傲,他會走了極端倒也是情有可原。阿遠(yuǎn),這件事你怎么看?”
季遠(yuǎn)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一身休閑的裝扮卻蓋不住身上那股王者般強(qiáng)大的氣場,他背對著光,在陰影中線條凌厲如雕刻般的五官更讓人捉摸不透情緒。“吳啟庭心高氣傲不假,可他死的時機(jī)不大對。若是他真覺得自己氣數(shù)已盡,那大可在我見他之后便這么做。
再者,他已是籠中之鳥,先不論他是否真的是自我了斷,這藥究竟又是怎樣到他手中的呢?”
季柏川仔細(xì)思量著兒子的話:“吳啟庭在公司多年,他雖死了,可樹大根深,若是仍有余孽倒也不足為奇。”
季遠(yuǎn)微微瞇起眼眸:“這一點我也認(rèn)同。又或者說,吳啟庭并非此事的根源,背后還有什么更大的隱情?我最后見他他次,我總覺得,有些事情他仍有所隱瞞。”究竟是什么人,巴不得大勢已去之人死得更快些呢?
“查下去,看來事情遠(yuǎn)沒有我們想象的簡單。”季柏川很是果決,“他死前那段日子,見過些什么人,說過些什么話,包括他國外都家人,都一一的查清楚。切勿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