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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麗琴連忙招呼季遠坐下:“阿遠,快坐下,就等你了。”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人們。父親、親人還有妻子,合家歡聚本該是其樂融融,可他卻笑不出來。
“我們還有事,要先走了。”壓抑著憤怒和失望的情緒,拉起蘇顏的手轉身就要離去。
蘇顏握住他的手,聲音輕柔:“阿遠,有什么事吃完飯再去辦也不遲。爸爸的生日,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你別掃興嘛。”
冰冷的聲音讓原本歡愉的氣氛剎那間跌入谷底:“是我掃興,還是有人處心積慮擺了鴻門宴?”
蘇顏的這一聲爸爸讓他覺得很刺耳,他根本就不配。他是害死母親的兇手,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
“阿遠,你對我有恨有怨,我都可以理解,可你不要遷怒于蘇顏。”
季遠冷笑一聲道:“季柏川,我不知道你和我老婆說了什么,可我奉勸你還是收起你的那一套假仁假義來,這讓我覺得惡心。我從來不會插手你的事,我和蘇顏的事也無需你來過問,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相處之道。”
一向溫柔的君麗琴聲音聽起來,都不似從前那般溫暖了:“阿遠,今天的飯局是我安排的,不關姐夫和顏顏的事,你要怪就怪阿姨就好。”
“阿遠,爸爸什么都沒說,是我自己想來幫他慶祝生日的,你更不要怪阿姨。”
這樣尷尬的場面是蘇顏沒料想到的,她總以為家人之間即便是有心結,有矛盾,也不至于惡語相向。
她第一次看見這么冷漠的季遠,有些陌生,有些無所適從。她忽然發覺,她對他的了解太少。
即便是他們結婚了,可他內心的世界,她似乎還未完全抵達。
蘇顏所有的解釋,于事無補,只是讓他將所有的苗頭都再次指向季柏川。
“時隔多年,你的這一手收買人心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了。瞧瞧,這才一頓飯的功夫,連我老婆就站你那邊了?”
“阿遠,你說話不必這么夾槍帶棒的,有氣沖我撒就是。是我自己要來的,你應該知道,我想要的做的事,若是我自己不愿意,沒有人能夠勉強我。”
他一直以為今天的飯局和從前一樣,是阿姨為了緩解他們父子關系而安排的。
可蘇顏的話和一味維護季柏川的態度,讓他更加憤怒。就好像是遭到了背叛和欺騙,而那個人,還是他的枕邊人。
“蘇顏,我和他之間的事你知道多少?你什么都不了解,憑什么說這些話?”
季遠的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只是一瞬間就刺在了她的心口。當著眾人的面,傷心、委屈還有失望,統統涌上心頭。
“是,我是什么都不了解。那是因為你什么都不說,就算是我問你,你也選擇沉默以對。我沒什么讀心術,也懶得成天去猜你的心思,就算是我無知,那也是拜你所賜。”
“蘇顏,你非要為了不相干的人和我吵架嗎?”
“他不是不相干的人,你認也好,不認也罷,他是你的父親。”
這是他的痛楚,即便他再恨,也改變不了季柏川是他生父的事實。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寧愿不要當季柏川的兒子。
一把攥住蘇顏的手,想要將她這里:“跟我走!”
蘇顏掙脫了他的手,用一種陌生的目光望著他,冷冷的開口:“我不走,我是來給爸爸慶祝生日的,要走你自己走。”
“你真的不走?”季遠再一次問她,蘇顏已經徑自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去,繼續用餐,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他留下一句“那隨你便”之后獨自離去。
成人世界的游戲規則,即便是里子已經滿目瘡痍,可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
那一天的飯局其實已經沒有了意義,剩下的人各懷心事,卻還是泰然自若的吃到了最后。
季柏川在眾人走后,把自己關進了書房里。他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他想起了麗華。
他們也曾有過快樂的日子,麗華從小慣養,卻陪著他低到塵埃里去,他們一起創業,一起建立了柏麗。
忙的時候,他們一天只能休息三四個鐘頭,可麗華卻從沒埋怨過。他們互相攙扶、彼此依偎,走過了漫長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