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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顏放下手中的稿子，看了看墻上的指針，快到午飯時間了。想起阿遠傷了右手，不知道吃飯會不會不方便，周末的時候都是她喂他的。其實他的那個手，傷的到底怎么樣，她也不太確定。

看上去是挺嚴重的，尤其是指尖的地方，都是淤血。可他做某些事的時候，她絲毫感覺不到他手上有傷啊，可還是忍不住擔心。

她到柏麗的時候季遠正在開會，他的助理Amy小姐招待她在會客室休息。

“蘇小姐，季總工作太忙了，可能忘了和你有約，今早十點正好有個會，估計還有半個小時就能結束，麻煩你先在這邊等他。”Amy一貫的專業周到，蘇顏都有點羨慕季遠有個這么好的秘書，不僅工作能力一流，連人情世故都替他做好。

“沒關系，我在這里等他就好。”本來他們也沒有約，她過來純粹是因為擔心他的手，還有她有點想他了，雖然明明他們周末還一直膩在一起。才分開不過幾個小時而已，但卻還是思念滿溢。

“好，我就在外面，如果又需要的話叫我就好。”

Amy走后蘇顏流連在辦公室的書架前，他的書還真不少，包羅萬象，文藝生活、人文社科、經濟管理應有盡有。蘇顏也喜歡看書，但她更偏愛文藝生活或是人物傳記類型的，經濟類涉獵的比較少。

拿起了手邊的一本《霸王別姬》，這是李碧華的書，也曾被翻拍成電影。那部電影她很喜歡，不瘋魔不成活，張國榮塑造的程蝶衣深入人心，一笑萬古春，一啼萬古枯，非他莫屬，非他莫有。

少時偏執的唱錯思凡的戲文，他最信賴的師兄殘暴的將他糾正過來。從此以后，他再不是小豆子，更不是程蝶衣，她只是虞姬，他的師兄便是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楚霸王。

她歇斯底里的嘶喊著：“我要跟你唱一輩子戲。少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是一輩子。”

或許，她心底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感情為世俗所不容，她分不清戲文與現實。在她的世界里，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只可惜，她是真虞姬，而段小樓終究只是假霸王。

時過境遷，待他明了了真相，唱出了那一句：“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最后的那一幕，他風華絕代一笑傾國，拔劍自刎。唯有如此，才是他與虞姬最好的歸宿。

蘇顏翻開第一頁便見他力透紙背的字跡，“持之以恒，永不言敗”。指尖輕觸，那些字跡上仿佛還帶有他的溫度，被他賦予滿滿的生命力。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看過更多的是他柔情的那一面。可她也從別人口中聽過很多關于他的事，柏麗的季遠縱橫商場，叱咤風云，回國沒多久就拿下了好幾個大項目，旗下度假酒店的營業額也是節節高升。

在家里也會看見他工作的模樣，跟那個與她嬉笑玩鬧的他很不一樣，忙的時候她半夜醒來書房依舊燈火通明。她撒嬌求他早點休息，他總會哄了她睡后又再繼續。

外人看見的都是他的光鮮亮麗，道他事業有成，可蘇顏知道欲戴皇冠必成其重，有多少贊美，就要經得起多少詆毀。就像《霸王別姬》里說的那樣，“要想人前顯貴，必先人后遭罪。”

蘇顏想的入神，季遠走進來的時候都沒太察覺，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抱身子微微顫了顫。

“怎么了，嚇到你了？”

蘇顏轉過身來抱著他，溫柔的回答：“沒，怎么那么快就結束了，Amy不是說還有半個小時嗎？”

“我怕餓著你，所以早點結束了。”

他的話讓蘇顏有些不安，有點自責的道：“我是不是影響你工作了？我擔心你吃飯不方便，所以過來看看，也沒提前跟你說一聲，早知道我就不過來了。”

她懂事的讓他有點心疼，把她抱在懷里安慰道：“傻瓜，我喜歡你來看我。”

開了一早上會，一直在和公司的高層們周旋。設計方案始終不能達成一致，公司的部分高層主張利益最大化，可他所想要的不光是利潤，他要打造海川市乃至全國的里程碑式建筑。

比起眼前的蠅頭小利，他更注重可持續發展以及長遠的利益。三流企業做產品，二流企業做品牌，一流企業做文化。不做則已，要做他就要做最好的。

看見她，他所有的疲倦一掃而空，她的小心思讓他欣喜。

“不過我下午還要接著開會，只能委屈你跟我吃工作餐了。晚上正好立恒約了吃飯，咱們在去吃大餐。”季遠一面說著一面愛憐的幫她把凌亂的發絲塞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