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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寧愿她罵他,冷嘲熱諷也好,肆意謾罵也罷,甚至是賞他一耳光,而不是如此冷靜,用這樣冷漠的眼光看著他。仿佛他只是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仿佛在他們之間劃下了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眼前的一切讓他快要窒息,他奪門而去,狼狽的離開了蘇顏的公寓。
他走了有一會兒了,蘇顏才倚著墻壁跌落在地,抱著自己的身體,任指尖深深地嵌進手臂里。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即便是在空無一人的公寓也一直低著頭,不愿讓誰看到她哭泣。
浴室里,她想洗掉身上的痕跡和那些痛苦的記憶,潺潺的水聲里她揮淚如雨,不必在壓抑放聲哭泣。身上的痛,心里的傷,她對自己說,她都可以挺過去。
丁霓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莫一凡了,其間他也約過她兩次,可她都用不痛不癢的理由婉拒了。老莫是個好情人,從不會追問她那些理由的真實性。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下意識的不想見他,又或許是不敢面對自己的心。
她接到莫一凡電話的時候他正在等外賣,通常周末的時候她都會約閨蜜們下午茶,或是男人們約會,而不是宅在家里。可今天是個例外,她的某位親戚來看她了,以至于她臉也懶得洗,妝也沒有化。
“喂,今天沒出去嗎?”電話那頭傳來他的聲音。
“嗯,你怎么知道?”這問題問的丁霓霓有點懵。
“我在樓下,我現在上來。”
不等她拒絕的說辭說出口,莫一凡就收了線。得,不用拒絕了,人家直接殺家里來了。再者,她拒絕得理由也還沒想好呢。
丁霓霓門只開了一半,沒有像往常一樣風情萬種的斜倚著墻壁,而是微微馱著背,用一種有點怪異,好吧,也有點丑的姿勢堵在門口。
“那個,我來大姨媽了,不能和你上床。”這是丁霓霓看見莫一凡后說的第一句話,看門見山、簡單粗暴,很有她的風格。不過她自認為這算是貼心的舉動,既然大家目標明確,那還不如事先挑明。萬一他來了之后,兩個人耳鬢廝磨一番,與其搞得他欲火焚身的時候再一盆冷水澆下去,還不如先說清楚的好。
她的話莫一凡倒是不吃驚,微微一笑道:“你吃飯了沒?”
丁霓霓先是一愣,隨即又答道:“沒,我叫了外賣的麻辣燙,就快要送來了。”
他皺起眉頭,顯然對她選擇的晚餐很是不滿:“你不是生理痛嗎,這時候還吃麻辣燙?”
“你怎么知道我生理痛?”問完之后丁霓霓想賞自己兩耳光,她在干嘛,腦子秀逗了嗎,在和一個男人討論她生理期的事?他們在一起兩年,大多時候她都能維持優雅地儀態,她總覺得情人也該有情人的姿態。
活好,不粘人,分手的時候微笑著告別,留給對方最瀟灑的背影。而不是沒有格調的斯逼,也不是瓊瑤劇似的一哭二鬧三上吊,更不會談論這種詭異的話題。
好在他的腦子沒秀逗,沒接她的話,顯然是不想和她討論這種沒營養的話題。莫一凡摟著她進去,將她安置在沙發上,把熱水袋重新放在她的腹部,卷起了袖子在廚房里忙碌了起來。
他怎么會知道?這問題讓莫一凡失笑,有親密關系的男人和女人,很多事情,只要有心,怎么會不知道。
倘若是遇人不淑,那就另當別論了。網上有個段子很有名,說的大概是“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想送你的人東南西北都會順路”,字字珠璣。
丁霓霓有點不太明白眼前的這一切,他隨便在冰箱里找了些食材,不一會兒的工夫,餐桌上就有了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而她的外賣麻辣燙,也被他無情的扔進垃圾桶里了。
可糊涂歸糊涂,吃的時候她可一點也沒含糊。坊間有個傳說,說女孩子經期的時候就算狂吃也不會長胖,她也懶得去追究傳言的真實性。有個理由讓你敞開懷吃,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不吃飽的話,哪有力氣減肥呢?再者,她身高166,體重48kg,標準的很,也不需要減肥。
莫一凡把一杯熱騰騰的東西推倒她跟前,她微微皺起眉頭,她一向沉迷于酒精和冰飲,眼前這杯黑乎乎的東西是什么?
“把這個喝了。”他溫柔的對她說。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生理期引起的思維錯亂,否則怎么會沒多問什么,乖乖的喝掉了那一杯不明液體。又或者是他的眼神太過真誠,嫌棄和拒絕的話,她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微微有些辣,順著喉頭進到胃里去,暖暖的感覺在身體里散落開來。他突然俯下身來,丁霓霓下意識的閉上雙眼,卻沒有迎來意料中的吻。略帶薄繭的指腹在她唇角輕輕摩挲,為她擦去嘴角邊殘留的痕跡。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回過神來的時候,莫一凡已經收拾好了餐桌在洗碗池邊刷碗。她靜靜的望著他,就像那一天一樣,不知是一種什么樣的情緒涌上心間,在眼眶中聚集成無數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