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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芙瑩回來的那晚,延春院派人接傅之婉回延春院。
天游閣后廂房,陸綏替傅之婉收拾東西,屋外守著的姬嬤嬤正在同安嬤嬤嘮嗑。
聽著外面細細碎碎的聲音,陸綏叮囑青屏她們手腳麻利些,然后拉著傅之婉走到內(nèi)室的榻前坐下,“你心中別氣,祖母說到底還是最疼你。”
季芙瑩不回來也就罷,既然已經(jīng)回來,那傅老太太縱然疼惜她,可也會照顧著傅之婉這邊的情緒。
就好比今晚,這般興師動眾地喊傅之婉回去,無疑是給傅之婉一個定心丸。
傅之婉自然高興,她能看懂傅老太太的意思,可她心中的氣還沒消,就一直緊繃著臉。現(xiàn)如今聽到陸綏這么說,她再也繃不住,抿嘴笑道:“我當然知道,祖母就是可憐她而已,歸根到底我和怡怡才是她最疼愛的。”
“你心里清楚就是,千萬別在祖母那里氣她,她年紀大,可經(jīng)不住你折騰幾次。”
“我都知曉,都知曉的。”
看她有些不耐,陸綏搖頭,帶著她出去:“還有肖家的事情,雖然現(xiàn)在城中流言蜚語少了很多,可日后你不準一人出府。”
“我答應(yīng)你。”
凝望著傅之婉的笑意,陸綏神色嚴肅兩分,“你若是讓我給逮到,罰你繼續(xù)繡鴛鴦。”
最近幾日傅之婉聽到繡鴛鴦就腦仁疼,聞言急忙搖頭,“不出去了還不成嘛!”
那鴛鴦她真不想繡。
送走傅之婉后,陸綏耳根子終于能清凈幾日。
季芙瑩那里卻險些翻天覆地。
汀禾院中,玉安指揮著婢女小心翼翼地從屋里出去,她偷偷看了眼內(nèi)室的方向,一顆心緊繃著。
晚膳后小姐臉色就一直不好,外面還一片嘈雜,是在替二小姐搬東西。
玉安不明白,明明天游閣距離延春院那么近,也就住了幾日,怎的就那么多東西要搬來搬去的,平白無故惹得她們小姐煩躁。
等婢女魚貫而出后,玉安才走進內(nèi)室。
季芙瑩背對著她,單手托腮地看著面前的蘭花,眼底是沉沉的冷意。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樣,只要遇到和傅家人有牽扯的事情,傅老太太從來都是毫不留情地把她給推出去。
今日她剛剛回來,這般興師動眾地接回傅之婉,不過就是試探和警告而已。若她安分,還會是傅家的表姑娘,若真是因此而不滿,或許她的結(jié)局和前世沒什么兩樣。
前世她最后一面見到傅老太太時,傅老太太無情的眼眸和嫌棄的話語時刻在她腦海中徘徊,“你真讓我失望……”
是啊,前世的她,真讓傅老太太失望,可她們不同樣這讓她失望。
“小姐?”
玉安的聲音在身側(cè)響起,季芙瑩收起眼底的恨意,微微側(cè)頭看向玉安,“怎么了?”
“那些事情,小姐別放在心里,其實……”
玉安話沒說完,就被季芙瑩給打斷:“我心中都明白,你去忙吧。”
看著季芙瑩毫無波動的面色,玉安頷首,小姐一向都有自己的決定,她完全沒必要多言。
玉安離開,季芙瑩抬手。
煙青色的紗罩外衣因她的抬手而向下滑,她掌心躺著一塊瑩潤的和田玉佩,燭光不斷地跳躍,玉佩也發(fā)著瑩瑩的淺光。
這個玉佩,是那日蕭瑜送的,她不甚明白蕭瑜的意思。
現(xiàn)在想想寺中那一見,那時蕭瑜盯著她的眼神很是淡漠,也沒過多長的時間,怎的他就變化這般地大?
難道看出了她的真實身份?
這個想法使得季芙瑩心中一涼,她皺眉看著掌心的玉佩,最終緩緩起身將玉佩給藏到梳妝臺里的暗屜中。
不管怎么說,這都是個麻煩物件,她不能隨身帶著。
玉安鋪好床走到季芙瑩身體,替季芙瑩梳發(fā)。
梳妝臺上擺著兩個燭臺,縱然如此銅鏡中的倒影也很是模糊。季芙瑩看著玉安朦朧的倒影,問她:“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的如何了?”
“小姐說得可是送給夫人的賀禮?今日下午奴婢就已經(jīng)按照小姐的叮囑給備好了。”